周锐想都没想，直接一口回绝。
这山里的规矩他门儿清。在这林子里，半分让步都等于引火烧身。
真要是应了他们搜营地，这帮人转头看见行囊，必定要顺理成章接着搜下去。
与其到时候卡在中间骑虎难下，不如一开始就把路堵死，断了他们所有歪心思。
“他娘的你小子唬谁呢，就你还下面的兄弟，我说你毛长齐没？要我说你快点让开，别耽误了我们的正事。”
那斜眼伙计歪着头笑嘻嘻地盯着周锐，那模样像是看村里的娃娃。
周锐冷着脸没说话，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李有财。
把头对把头，这是山里的规矩，一个下边的人上来插话，周锐想看看对面的李有财会怎么做。
“就是，娃娃，要不要脱了裤子让爷们看看。”
“小屁孩，你还是让开吧。要是误了我们的事让李老歪跑了，小心我们老大把你吊起来打屁股。”
砰的一声，子弹在斜眼伙计脚前炸开，冒烟的地洞离着脚趾头不超过五厘米。
这群人的言辞越来越粗鄙不堪，周锐心里已然洞若观火，李有财根本就是授意手下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施压，顺便摸摸他的底线到底在哪。
周锐没说话，忽然抬起手竖起一根食指，对着斜眼伙计的身前地面轻轻一点，手指刚落回身侧。
砰的一声爆响骤然响起，子弹在斜眼脚前炸开一个冒着硝烟的浅坑，弹孔边缘离他露在鞋外的脚趾头，距离不足五厘米。
斜眼脸色瞬间煞白，接连往后踉跄了好几步，身后两个同伙也下意识地把脚往回撤了半尺，指尖都扣紧了枪柄。
人群里一个性子急的汉子没等李有财发话，猛地将手中枪管抬起，稳稳对准周锐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。
枪响的刹那，树旁的周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子弹狠狠砸在身后的树干上，碎裂的树皮带着木屑往四周飞溅。
这一枪像一根火柴落入了干燥的火药里，林子里僵持了许久的紧绷气氛彻底崩断。
密集的枪声接连响起，两边瞬间展开交火，呼啸的子弹在林木间穿梭，把整片山林都裹进了枪火的范围里。
山那边炸起一串炮仗似的枪声，李老歪立马咧开嘴笑开了，那笑里裹着阴狠，还飘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劲。
“老东西，往日里你总把我踩在脚底下，这回老子得了宝远走高飞，你们这群杂碎这辈子都别想追上我。”
“还有赶山那三个愣头青，多谢你们今天替我挡了这趟灾，等你们下了地府，我多烧几沓黄钱给你们，也好过小鬼索命那道坎。”
他嘴里碎碎念完，转身就往林深处钻，背上那灰布旧包袱被山风刮得鼓鼓囊囊，里头的老山参压在背上非常的踏实。
在他盘算当中，周锐三个铁定干不过李有财那群带枪的，就算拼个两败俱伤，也能给他拖足逃命的时间，最好再放倒对方几个人，他就能趁着天彻底黑透，往长白山外窜得没影。
一叠黄纸唰地从他手里扬上天，碎纸片顺着山风飘得漫山都是。
这本是参帮出山后要给山神庙上供的还愿纸，如今倒被他随手撒来祭奠周锐三人，这事要是让周锐知道，能气得直接把他的老骨头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