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世人的角度看,最简单的办法似乎是把马哈木留下。
但如今,也先还没出世呢,单单诛杀马哈木,没有半点长远用处。
除非把马哈木、脱欢父子一并斩杀,彻底断绝也先出世的可能,才算根除后患。
若是单单杀了马哈木,只会逼得瓦剌三部反叛。
况眼下大敌并非瓦剌,而是正率举国兵力东征的帖木儿。
大明若在此时诛杀马哈木,瓦剌三部便会立刻明白,无论是否臣服,朝廷都不会给他们活路。
绝境之下,他们只有两条路。
要么联合对抗大明,要么投靠帖木儿。
无论哪一条,都意味着明军尚未抵达西域,身后便先多出数万草原骑兵。
前有帖木儿,后有瓦剌,双线作战、腹背受敌,这仗就不用打了。
眼下大明最大的强敌,是倾尽举国之力东征的帖木儿帝国。
瓦剌既然俯首称臣、态度恭顺,那就暂且留着,安抚制衡。
等收拾完帖木儿,西域局势平定,大明腾出手来,再慢慢拆解瓦剌三部也不迟。
朱棣与林川交换了一个眼神,很快定下后续方略。
当日,大明使臣分赴瓦剌各部。
朝廷向三部首领赏赐绸缎、茶砖、银器与粮食,又向普通部众发放盐茶,宣告大明此行只为西征,不会无故侵扰瓦剌牧民。
恩赏送下去,各部原本紧绷的人心渐渐安定。
有些牧民摸着新得的布匹和茶砖,忽然觉得明军路过也未必全是坏事。
与此同时,多支明军轻骑离开大营,沿瓦剌各部驻地巡行。
骑兵披甲列阵,军旗卷动,火器营甚至在空旷之地试射了几轮火炮。
炮声滚过草原,惊得远处牛羊四散。
瓦剌首领们站在营外,看着明军骑队从眼前经过,一个个沉默不语。
朝廷一手递来赏赐,一手按着刀,意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。
安分守己,便有茶盐布帛。
敢生异心,下一轮送来的便是火炮和铁骑。
先施恩,再示威,既让瓦剌诸部觉得臣服大明尚有好处,又让他们明白投靠帖木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
如此一来,帖木儿想从北面拉拢瓦剌夹击大明的谋划,便被提前堵死。
明军西征的后路也随之稳固。
数日后,诸军再次拔营。
前军号角响起,数万骑兵越过忽兰忽失温,沿着草原继续西行。
中军、后军依次而动,车马辎重连成长龙。
数十万大军卷起的烟尘铺满天际。
瓦剌各部无人敢拦,只能远远看着明军从自家牧场旁经过。
直到最后一支明军骑队消失在地平线上,马哈木、太平与把秃孛罗才登上一处山坡。
三人并肩而立,望着西方尚未散尽的尘土,许久无人开口。
太平缓缓吐出一口气,身子终于放松了几分。
把秃孛罗抬手擦去额角冷汗,低声道:“终于走了。”
这一刻,他们心里生出了同一个念头:瓦剌总算暂时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。
马哈木望着明军离开的方向,过好一阵子才收回目光。
不由心生感慨:“明军是真强啊!我要是有这么多兵马该多好,说不定也能如成吉思汗那样一统草原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