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龙门峡的水雾被巨浪掀得冲天而起,浑浊的水流撞在两侧崖壁上,溅起的水花噼里啪啦砸落在岩石上,震得整个峡谷都在轻轻颤动。
天璇布下的紫色锁魂链,在奔腾的黄河水冲刷下,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。那些刻满诡异符文的锁链被泥沙与水脉之力裹住,就像落入泥潭的毒蛇,只顾着疯狂扭动,却再也无法向前半分。锁链表面的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,原本坚硬的链身,被水流磨出细密的裂纹,邪气不断被守序气息消融。
萧晨站在浪涛之中,身影稳如磐石。他没有刻意催动什么强横手段,只是任由体内的痕迹之力顺着水脉蔓延开来。眉心的镇魂双牌微微发烫,那是与黄河地脉共鸣的征兆。从江口到黄河古道,再到龙门峡,三道相连的痕迹在他体内形成一道微弱却稳固的循环,每一次流转,都能从九州地脉中汲取一丝温润的力量。
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,也不是伤人夺命的杀招,只是最朴素的守护之力。
“你以为借用水脉就能破我的锁魂阵?痴心妄想!”
天璇阴柔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,双手快速结印,周身邪气翻涌,眼角的紫色星纹亮起刺眼的光芒。那些被水流困住的锁魂链忽然齐齐一震,竟从链身之中渗出一丝丝黑色雾气,雾气凝聚,化作细小的毒虫,顺着水流朝着萧晨扑来。
那是腐心种的变异形态,比江口那枚藏在痕迹内部的种子更加狂暴,专门侵蚀神魂与道基,一旦沾身,便会从内向外腐蚀,让人防不胜防。
念暖脸色一变,周身清风瞬间暴涨,在萧晨身前化作一道厚实的风墙。风刃密集如雨,斩向那些黑色毒虫,可毒虫身躯虚幻,风刃穿过,竟伤不到它们分毫,反而让它们越发疯狂地往前冲。
“小心!这些是腐心种化形,专钻神魂空隙!”念暖急声提醒。
黑袍老者也立刻祭出守序法器,古朴木杖横在身前,金光扩散,想要挡住毒虫。可腐心种本就是天枢精心培育的邪物,专门克制守序力量,老者的金光屏障刚一接触,便被毒虫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小洞。
萧晨眼神微冷,他看得清楚,天璇这是要鱼死网破。锁魂链已经被水脉压制,无法困住他,便想用腐心种直接毁掉他的道基,夺走镇魂双牌。
“百年前,你们用这等阴毒手段害了守序先辈,今日,我便让你们知道,这一招,早已没用了。”
萧晨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没有金光,没有邪气,只有一丝近乎无形的虚无之力。这是他独有的虚无无声无息法,不与邪力硬碰,只以隐匿与压制为本。
他指尖轻轻一点,体内三道痕迹同时微微一震,引动黄河水脉中潜藏的守序气息。奔腾的水流忽然变得温顺,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水幕,水幕之中,隐隐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纹路,那是痕迹与水脉相融的模样。
这便是痕迹的基础变化之一——水纹护心,以痕迹之力引动对应地脉水流,形成无形屏障,专克腐邪类阴毒手段,既能护住自身,又能净化邪力。
扑来的黑色毒虫撞在水幕之上,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,如同冰雪遇火,快速消融。那些源自腐心种的邪力,在守序水幕面前,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,不过瞬息之间,便被彻底净化干净,连一丝黑雾都不曾留下。
天璇瞳孔骤缩,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能掌控痕迹变化?你才收了几道痕迹,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!”
在归墟的情报里,萧晨不过是个意外得到镇魂双牌的普通人,就算有守序传承,也该是一知半解,根本不可能熟练运用痕迹之力。可眼前这一手水纹护心,分明是将痕迹与地脉融合到了极致才能施展的手段。
萧晨没有回答,脚步轻轻一踏,浪涛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他缓步朝着天璇走去。每走一步,黄河水势便强上一分,龙门峡内的水雾都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得往后退去。
“你布下锁魂阵,想用腐心种害我,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天璇心头一紧,他知道自己低估了萧晨。此人看似平静,实则心思缜密,手段沉稳,每一步都藏着布局,根本不是那种会被情绪左右的年轻人。他想退,可身后是陡峭崖壁,身前是奔腾黄河,四周全被水脉之力封锁,早已退无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