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悬在半空的指尖,微微一压。
没有磅礴的力量爆发,没有耀眼的光芒闪烁,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虚无之力,如同一根无形的金针,笔直落下,没有去触碰那层危险的蚀脉丝网,而是精准无比地,钉在了摇光藏身的沙位核心之上。
这缕力量,不攻身,只封脉。
“噗!”
沙底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哼,像是有人被重锤击中了胸口。
摇光只觉得周身的经脉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,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了铅,动弹不得。逃,逃不掉;爆,爆不得。他就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,被困在原地,成了砧板上的鱼肉。
“现在,轮到你选了。”萧晨收回目光,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一,自己亲手收网,拆解蚀脉丝网与地脉的连接,我留你一条命,废去你一半埋种之力,放你离开。二,我直接钉死你,你的经脉一断,断脉芯无人掌控,丝网会自行崩解,地脉会受损严重,至于痕迹……我会用痕迹变异之力,强行将它们从丝网中剥离出来,哪怕损耗三成本源,我也能救。”
“你选。”
这一局,彻底反转。
不过片刻之前,还是摇光握着生杀大权,用痕迹和地脉,逼着萧晨在“救”与“不救”之间,走向绝路。
而现在,是萧晨握着摇光的命脉,用他的性命,逼着他在“生”与“死”之间,做出抉择。
沙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头顶的烈日,不知不觉间,已经微微向西倾斜。金色的阳光,穿过漫天金沙,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风依旧在吹,却仿佛比之前更冷了。
念暖紧紧盯着萧晨的侧脸,掌心攥出了汗;黑袍老者也放下了木杖,目光死死锁着脚下的沙地,生怕摇光做出鱼死网破的选择。
终于,那道沙哑的声音,再次从沙底传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怨毒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:“……我收。”
萧晨指尖的力量,微微一松。
他没有撤去那道封印摇光经脉的虚无之力,只是给了他一丝可以调动力量的余地。
下一刻,沙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窸窸窣窣”的蠕动声。那声音从摇光藏身的位置扩散开来,顺着沙层,蔓延至整片沙海之下。
念暖和老者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黄沙,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缠绕在地脉之上的阴毒气息,正在一点点减弱。
那张笼罩了整片沙海地脉、死死啃噬着三道痕迹的黑色蚀脉丝网,开始缓缓收缩。那些扎进地脉主脉的根须,一根根缓缓抽出;那些缠在痕迹之上、如同毒蛇般的丝络,也一根根慢慢松开。
沙底深处,原本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三道金色痕迹,终于摆脱了丝络的啃噬,缓缓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微光。那光芒很淡,却如同黑暗中的星火,带着重生的希望。
“成了……终于保住了。”黑袍老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,苍老的脸上,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可念暖,却没有丝毫放松。
她依旧维持着半透明的身形,风息扩散到极致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眉头紧紧蹙起,声音带着一丝不安: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摇光的性格阴毒狠戾,怎么可能这么听话?他明明有鱼死网破的底气,却这么轻易地妥协了,这里面,一定有诈。”
萧晨的眼神,也瞬间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