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原江城的烟火气被远远抛在身后,三道身影一路向南,踏过连绵青山,渡过长河急流,不过两日功夫,便踏入了南域地界。
与江城的繁华喧嚣不同,这座坐落于南域群山之间的古城,自带一股沉郁厚重的古韵。城墙由青黑色的古砖垒砌,高逾三丈,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,缝隙间还残留着岁月与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,城头上的古楼飞檐翘角,青瓦覆顶,远远望去,宛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,沉默地镇守着一方天地。
城门口人流往来不绝,挑着担子的商贩、牵着马匹的旅人、身着粗布衣衫的本地人,喧嚣声、吆喝声、车马声交织在一起,却依旧压不住古城深处隐隐透出的阴冷气息。那股阴冷并非浮于表面,而是自地底蔓延而上,一点点渗透进骨骼之中,让人行走其间,不自觉便心生寒意。
萧晨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,白衣随风轻扬,眉心镇魂双牌微微发烫,源纹玉牌在怀中传出阵阵细微的震颤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气,正从古城地底不断翻涌上来,如同粘稠的墨汁,一点点浸染着整座城池的地脉。越是靠近古城,那股气息便越是清晰,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,正在地下缓缓苏醒。
“好重的邪气……”念暖缩了缩脖子,小脸上满是凝重,伸手拉了拉萧晨的衣袖,“比沙海和江城加起来都要浓,这里的归墟之人,到底做了什么?”
老者化名老陈,背着旧布包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目光扫过古城四方,声音低沉:“此城名唤墨城,相传上古时期便是南域守序一脉的重镇,地底藏着九道痕迹结成的九宸镇山阵,是守护南域地脉的核心枢纽。老朽早年曾听闻,墨城地脉极稳,邪气难侵,可如今看来,这镇山阵,怕是已经被污染大半了。”
萧晨没有说话,指尖轻轻一弹,一缕微不可查的痕迹之力悄然散开,瞬间笼罩整座墨城。他的感知如同一张大网,直入地底深处,触及那九道支撑地脉的关键痕迹。
下一刻,他的眸色骤然一沉。
古城地下,九道守序痕迹并非如同江城那般被缓慢侵蚀,而是有三道已经彻底被邪气包裹,光芒黯淡如死灰,只剩下最后一丝生机在苦苦支撑,另外六道痕迹也布满了黑色的毒纹,力量节节溃散,九宸镇山阵的阵基早已摇摇欲坠,随时都会彻底崩毁。一旦大阵崩毁,南域地脉便会断裂,方圆千里之内,山川倾覆,生灵涂炭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污染痕迹的并非是蚀脉粉那般温和的阴毒,而是一种名为噬痕毒雾的邪异物质。
此毒雾专克守序痕迹,能吞噬痕迹本源,腐蚀阵基核心,一旦沾染,便会如同附骨之疽,再也无法清除,比起天枢之前所用的所有手段,都要狠毒数倍。对方显然是抱着彻底毁掉南域地脉的心思,根本不留任何余地。
“天枢这一次,是动了真格的。”萧晨缓缓收回力量,语气冷冽如冰,“他知道九道痕迹至关重要,所以直接动用了归墟禁地的噬痕毒雾,宁可毁掉痕迹,也绝不会让我们顺利收走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的源纹玉牌突然剧烈震颤,一道尖锐的警示之力直冲眉心,萧晨脸色微变,猛地抬头望向古城深处——地底九宸阵眼,竟有一道痕迹,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!那道痕迹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,瞬间熄灭,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。
“不好!有一道痕迹没了!”念暖惊呼出声,眼眶微微发红,那是九州守护的根基,是无数前辈用性命维系的存在,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毒雾之中。
老者握紧手中木杖,指节泛白:“这群疯子!他们根本不是想夺取痕迹,是想彻底毁掉南域地脉!一旦地脉崩毁,整个南域都会变成人间炼狱!”
萧晨眸中寒光暴涨,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,沙海与江城的隐忍,在此刻荡然无存。他可以容忍布局,可以容忍试探,但绝不能容忍归墟如此肆无忌惮地摧毁九州根基。
“他们毁我一道痕迹,我便要让他们付出百倍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