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四人便收拾妥当,低调离开小区。
夜色褪去,晨曦初现,整座城市从沉睡中缓缓苏醒。早餐店冒出热腾腾的白气,蒸笼掀开的瞬间,香气弥漫整条街道;地铁口、公交站渐渐排起长队,上班族睡眼惺忪却步履匆匆;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,嬉笑着走过路口,充满朝气。
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一切都安稳得不能再安稳。
没人知道,在他们身边,在这座城市的地下,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,一场无声的地脉守护,刚刚结束。没人知道,那辆汇入早高峰车流的黑色轿车里,坐着一群守护九州安宁的人。
老者驾驶着车辆,平稳地驶入高速入口。车子不抢道、不超速,保持着最中庸的速度,跟在车流中间,毫不起眼。念暖坐在后座,捧着手机,时不时对照着地图,小声嘀咕路线,像个最寻常不过的出行少女。
萧晨坐在她身旁,闭目养神,指尖却始终轻轻抵着衣襟,感受着残片的每一丝波动。
残片的温度越来越高,越来越清晰。
可警示之意,却并不强烈。
没有危急关头的剧烈震动,没有生死一线的滚烫灼烧,只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定位,一种缓慢唤醒的共鸣。
这说明,目标痕迹尚在,没有被立刻摧毁,没有爆发剧烈冲突。
但同时,残片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,也在传递着另一个信息——痕迹已经被邪气触碰,被悄悄侵蚀,正在一点点衰弱。
归墟的手段,比预想之中更加狡猾、更加隐忍。
“放慢速度。”
萧晨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老者依言松了松油门,车子缓缓减速,平稳驶入前方服务区的休息车道。
“怎么了,萧小友?”老者侧过头,神色严肃,“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吗?”
“是。”萧晨点头,推开车门,“前面服务区停一下,我要确认沿途地脉的情况。归墟的手段,不是单点破坏,没那么简单。”
其余三人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跟着下车。
服务区人来人往,货车、客车、私家车停满场地,加油的、吃饭的、上厕所的、休息的,人声嘈杂,气息混乱。在这种地方,想要分辨出地脉痕迹与邪气波动,难度极大。
四人散开,看似随意走动,实则各自运转力量,无声探查四周地气。
念暖年纪最小,天赋却极为出众,对风与气息格外敏感。她走到绿化带旁,假装低头系鞋带,一缕极淡的风之力悄然散开,顺着地面流淌,将周围数百米内的地气波动,一一反馈回来。
老者经验老道,一生与地脉阵纹打交道,目光扫过地面、树木、建筑,便大致能判断出地气强弱、走向、是否异常。
南域首座久守古地,对邪气侵蚀痕迹的感受,更是敏锐到了极点。
几分钟后,四人重新在车旁汇合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不对劲。”南域首座率先开口,眉头紧锁,语气凝重,“这一片地下地气很虚,痕迹波动极淡,脉络断断续续,像是被人长期、缓慢、持续地侵蚀过,不是一次性的暴力摧毁。”
“不是一处。”老者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,“从昨晚我们进城开始,一直到这片服务区,我一路都在留意。沿途地痕都在变弱,地气都在衰减,只是幅度很小,速度很慢,混在都市杂乱的气息里,极难察觉。”
念暖抬起头,小脸紧绷,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愤怒:“他们太坏了!不直接动手毁掉痕迹,就一点点磨,一点点啃,等到痕迹彻底断了,我们都不一定能发现是他们干的!”
萧晨站在原地,望着远方连绵的公路,眸色平静,却冷得像冰。
“不是单点破坏,是沿路线蚕食。”
他缓缓开口,一语道破归墟的真正布局。
“天枢很清楚,正面大规模摧毁痕迹,动静太大,容易被我们察觉,也容易引起守序一脉的全面反击。所以他选择了最阴毒、最隐蔽的方式——化整为零,让邪修分散到各地,沿着九州主要地脉脉络,一点点侵蚀,一点点削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