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越往西北,地势渐渐开阔。
连绵的青山退到远方,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田野。村落古朴,屋舍错落,田埂纵横,草木茂盛。现代都市的喧嚣与浮躁,渐渐淡去,一股沉稳、厚重、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地气,扑面而来。
路边的高速路牌、国道指示牌,一个个掠过。
地名陌生,又带着一股浓浓的古意。
念暖捧着手机,打开地图软件,一点点对照位置,越看越惊讶,忍不住小声开口:“萧晨哥,爷爷,你们快来看!我们真的在往文水走!那是武则天的故乡啊!历史书上写的,并州文水,就是现在的山西文水!”
老者凑过去看了一眼,轻轻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感慨:“没错,正史明确记载,武则天出生地为长安,祖籍、故乡、族望所在,便是并州文水,也就是我们即将抵达的这座古城。此地文脉之重、地气之厚,放眼整个中原,都屈指可数。”
“这样的地方,最容易诞生强大地痕,最容易凝聚天地气运,自然,也最容易被归墟盯上。”
“这里的痕迹一毁,影响的不是一城一池,不是一镇一村,而是整片区域的地气平衡、文脉传承。轻则灾祸横生,颗粒无收;重则地气紊乱,文脉断裂,千年积淀,一朝散尽。”
南域首座坐在副驾,望着窗外的平原大地,神色愈发凝重:“老朽一生镇守南域,对中原古脉了解不算最深,却也知道,这一带的地脉,是九州主干脉络之一。牵一发而动全身,绝对不容有失。”
萧晨靠在后排椅背上,闭上双眼,心神完全放开,与怀中残片紧紧相连。
这一刻,他不再刻意压制力量,不再刻意隐藏感知。
平衡之力悄然散开,与大地相融,与天地相合。
一瞬间,无数信息涌入心神。
地下深处,地脉如同金色巨龙,蛰伏流淌,气势磅礴,绵延千里。那不是一道单独的痕迹,而是一片痕迹群,无数细小痕迹交织相连,层层叠叠,代代延续,如同人体血脉,撑起一方天地,撑起千年文脉。
痕迹之光温和、厚重、坚定,历经万古岁月,不曾熄灭。
而在那片痕迹群的核心之上,一缕阴冷的邪气,如同附骨之疽,静静潜伏。
不急着摧毁,不贸然爆发,不引起动静。
只是一点点渗透,一点点蚕食,一点点污染。
极稳,极毒,极难察觉。
归墟的人,显然非常清楚这片地脉的重要性。
他们不敢像在其他地方一样,大肆动手,唯恐惊动整片地脉,引来守序一脉的全力反扑。他们选择了最隐忍、最阴狠的方式——长期潜伏,缓慢侵蚀,等到时机成熟,再一举引爆。
“快到了。”
萧晨忽然睁眼,眸中金光一闪而逝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笃定。
“就在前面,不远了。”
南域首座精神一振,立刻转头:“具体是何处?萧小友,残片指引的,究竟是哪一处遗址?”
萧晨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望向窗外,目光投向远方一片平缓的台地。
那里土层古老,岁月沉淀,草木葱茏,气息安稳。
那里有千年不散的文脉,有万古不断的地脉。
那里有一个名字,跨越千年,依旧被世人铭记。
他轻声开口,一字一顿,清晰而坚定。
“那里,是文水。”
“武则天的故乡。”
“古地文脉扎根,千年族望所在。”
“地痕镇守之处,也是归墟下手之处。”
话音落下,车内瞬间安静。
文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