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我出去看看。”
他将药膏塞入她手中,语气沉静,听不出任何旖旎,用最正经的语气说:“嘴疼你就涂上。”
“谁要涂……”舒晩昭要用瓶子砸他,可想了想,默默收了回来,哼哼唧唧地蜷缩回被子中,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。
他目光在她后脑勺定了定,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,只是这弧度在开门的一刹那变得无影无踪。
他面无表情:“大师兄。”
门外,白衣男子伫立在门前,手指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,他翩然收回手,微微一笑,像是寻常人家的哥哥关心年幼的弟弟妹妹,“夜深了,该去休息了。”
他敏锐地嗅到药味,“可是受了伤?”
“没有,是师妹,昨夜崴了脚。”谢寒声如是道,不动声色关上身后的门。
沈长安颔首,向他身后扫一眼,语气稀疏平常,“魔物已处,明日就随我回宗门吧,你的情况并不乐观,我给你的丹药可有服用?”
谢寒声沉默下来。
沈长安蹙眉,“你如果在为那日之事对我有意见,我无话可说,但作为你的师兄,我要对你们每个人负责,不要意气用事,一旦入魔,卧龙宗护不住你,你会被魔气左右,就像今日,差点做出追悔莫及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谢寒声漆黑的眼底一片晦暗,他今日不仅强吻了师妹,刚刚竟然想和师妹表白,可他现在的身躯,已经被魔气操控,很可能伤害到师妹。
有朝一日,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成为魔修,师妹该怎么办?
就和那个人一样,修炼一身魔功,辜负了她娘亲,害得他娘亲怀着他颠沛流离到处躲藏,最后不得不为了掩饰身份嫁给他继父,被虐打至疯。
谢寒声一直以来斩妖除魔做任务,除了报答宗门,就是照顾那个疯女人。
他这辈子,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,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小师妹。
他曾经多次认为,对小师妹不过是一种责任。
可心魔所言,当真不是他所想吗?
他问过心,如果那日换做其他人被魔气侵蚀,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将魔气引入自己身体吗?
答案是:不会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师妹的?
那晚,她孤单一人,在溪边碎碎念,他上去找她,她整个人都惊慌失措,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嚣张跋扈,仅仅一个回眸,小鹿乱撞的眼神,就让他心神微荡。
那时,他知道,师妹没有表面上那么坚强,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将自己弄得浑身是刺,来保护住柔软的内心。
他想,她也是个缺爱的孩子。
和他一样,都没有爱。
那晚,她不顾自身危险,替他挡住了魔气。
那晚,他第一次犯下大错,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她。
之后一切顺着命运的轨迹发展,他还蒙骗自己,是为了所谓的责任。
谢寒声的拳头紧了紧,向沈长安保证,“我会努力,摆脱魔气的控制,给师妹一个未来。”
沈长安广袖下的指尖攥到发白,面上不动声色,“希望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