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笃笃笃——”
门外,少年不耐烦地敲门,“姓谢的,你有完没完,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我师姐房间里做什么呢?”
谢寒声剩下的话戛然而止,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红光,转瞬即逝,方才那模糊的想法也清醒了几分。
对上少女疑惑的眼神,他触电般收回手,比她皮肤粗糙了不少的手指挖出药膏,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消肿不少的脚踝处。
“好了,我去把小师弟叫走,不让他吵到你。”
他将药膏塞入她手中,语气沉静,听不出任何旖旎,用最正经的语气说:“嘴疼你就涂上。”
“谁要涂……”舒晩昭要用瓶子砸他,可想了想,默默收了回来,哼哼唧唧地蜷缩回被子中,给了他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。
他目光在她后脑勺定了定,嘴角微微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,只是这弧度在开门的一刹那变得无影无踪。
他面无表情:“小师弟。”
楚桑榆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,满脸不爽和逼问,“谢寒声,孤男寡女,你不在乎名声,本少主还在乎呢,你们俩辱没了卧龙宗,我不要脸的吗?”
谢寒声:“……我只是给师妹上药而已,没有你想的那般……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少年蛮不讲理地哼了一声,斜眼瞥他,“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用我说吧?”
“嗯。”谢寒声漆黑的眼底一片晦暗,他刚刚竟然想和师妹表白,可他现在的身躯,已经被魔气操控,很可能伤害到师妹。
有朝一日,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成为魔修,师妹该怎么办?
就和那个人一样,修炼一身魔功,辜负了她娘亲,害得他娘亲怀着他颠沛流离到处躲藏,最后不得不为了掩饰身份嫁给他继父,被虐打至疯。
谢寒声一直以来斩妖除魔做任务,除了报答宗门,就是照顾那个疯女人。
他这辈子,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喜欢上一个人,而且那个人还是他的小师妹。
他曾经多次认为,对小师妹不过是一种责任。
而当被魔气占据大脑,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。
他问过心,如果换做其他人,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亲吻上去吗?
答案是:不会。
早知溪边那晚,琉璃火旁,她惊慌失措的一个回眸,就已经撞入了他的心尖。
谢寒声的拳头紧了紧,“我会想办法,摆脱魔气的控制。”
楚桑榆嗤笑:“谁管你啊,与其在外面乱跑,还不如早点回宗门,让大师兄想办法治一治你的魔气,还在外面添什么乱。”
谢寒声沉默下来。
大师兄……
“不会吧?你和大师兄打起来了?”楚桑榆像是闻到荤腥的猫,唯恐天下不乱地笑嘻嘻道:“大师兄要是不管你,早就毒死你了,还能让你活到出宗门?”
曾经的大师兄是宗门的信念,也是谢寒声的榜样,可那天的事儿,总在谢寒声的记忆中挥之不去,他冷着脸没说话。
楚桑榆见他的模样啧啧称奇,他这人有一个特别讨人厌的爱好,就喜欢让别人不开心,别人不开心,他就开心了。
于是他昧着良心假惺惺劝:“都是同门师兄弟,他可是我们的大师兄,总不会害我们的,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都是兄弟,何必闹得那么僵。”
谢寒声信他的才有鬼,冷脸绕过他,回到自己房间,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楚桑榆站在长廊中半晌,鬼鬼祟祟摸到舒晩昭的房门口,欲要推开。
结果下一秒,一道冰冷的结界将他的手弹开。
他捂着手,躲开追过来的剑气,黑了脸。
该死的谢寒声!修为怎么又高了!
他还没找那女人算账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