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在阿普城还有一座私塾,却也是当时跟木尕一起识字的部落子,教也只能教阿普城和附近几个寨子的娃子。
至于住在深山寨子里的娃子,没那个好命。”
李易眉头皱得更紧,道:“帮助西蛮子民读书识字,这该是朝廷当初分封土司时的善政才对。
朝廷派来的先生为何会跑路?官府就不治他们的罪吗?”
“你们汉人何时真的把我们彝人看成同类了?”
阿依莫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阿尼亚也从竹楼里走了出来,闻言一脸冷冷地说道。
“你也不觉得我们是西蛮人吗?”
李易讶然,在龙门镇的时候西蛮西蛮的听惯了,没想到这是对人家的冒犯。
李易也懒得争辩,放下手里的孩子,对老妪道:“阿嬷,寨子里有没有木工?我需要他们帮我做点儿东西,然后我还需要纸笔。”
“纸笔已经准备好了,木匠老太婆这会儿就去安排。”
一百多个孩子,李易按照年龄大小,将他们分成了三组。
阿依莫和阿尼亚都识过字,李易就将《三字经》前面两组教给了她们,让她们姐妹先教小孩子读写。
他则是到屋里开始誊写完整版的《三字经》,以及拼音注脚。
下午时分,寨子里送过来几个木匠,按照李易的要求用木板制作了几块纯木白板,第二天,他便使用木炭在白板上写字。
开始教寨子的孩子学习旧版拼音符号和用法。
只短短的两天,大部分孩子就已经掌握了拼音的用法。
“这种符号太有用了。”
阿尼亚也学会了拼音,然后就惊为天人,“学了这种拼音方法,以后不用先生教,我们也能自己学习认字了。”
阿依莫却道:“你们汉人明明有这么好的方法,却都不愿意交给我们,反而教那种很难的切字法。所以你们根本就不认同我们。”
李易笑道:“阿依莫,我知道你对朝廷有很多怨言。但是这件事你就冤枉朝廷和官府了。这种方法是我和我的老师一起发明编写的,都还没有推广开来。
而且我这次被掳到你们寨子来,也跟这件事有关。
有人想要抢我和老师的成果,派人劫杀我的老师,我和师兄去救援的时候,阴差阳错被掳了。”
阿依莫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,她好看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,却还是没有张嘴说出歉意的话。
反倒是阿尼亚嘴直口快,这两天又跟着李易转前转后,被他丰富的知识折服了。
这会儿站在他的角度同仇敌忾,“太无耻了,那个人怎么能那样坏,居然想抢别人的东西。”
李易笑着摸了摸阿尼亚的头,说道:“所以呀,汉人的地盘太大了,人也太多了,所以坏人也多。他们连自己人都害,就更不要说还不跟汉人一条心的异族了。”
这话看似是跟阿尼亚说的,但是李易一直看着阿依莫的眼睛。
果然,阿依莫的眼神躲闪一下,直接把头扭向了别处。
作为汉人,还是二世为人的汉人。
李易当然相信西蛮人受了很多委屈。
但许多委屈,却也不是平白无故受的。
虽然只是头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西蛮人,但是他从后世史书里看到过太多关于少数民族与汉人融合的故事。
无一段不是反反复复,最终才逐步认同并且融入汉人文化。
李易没想过去跟阿依莫讲什么大道理,因为他不可能完全找到西蛮人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。
同理,阿依莫作为西蛮人,还是阿普笃部落的公主,她也只会站在西蛮人的角度去看待汉人的统治。
有了《三字经》和拼音之后,阿普笃部落这些孩子的识字生涯就变得容易起来。
后来几天,木尕还将阿普城的西蛮先生带到了山上,学习拼音。
然后再手抄《三字经》和拼音注脚。
李易都没有想过,拼音首先开始推广的,居然是西蛮人部落。
一转眼,李易在阿普山寨子已经生活了十天,距离他离开龙门镇差不多过去了十五天。
这些天里,他虽然没有被限制行动,看似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
但是一旦他提出想去阿普城看看,或者想回龙门镇的时候。
寨子里的人就会如临大敌。
这些西蛮人实际上还是将他当成了人质。
“不好了,李易哥哥,乌冬木哥哥要死了。”
这天中午,李易正在住屋里小憩,阿尼亚突然冲进来焦急喊道。
李易知道乌冬木是谁,就是第一天狩猎回来受伤的那个年轻小伙,手臂被野兽咬掉一块肉的那个。
至于那个成年男人,被阿嬷粗暴地医治过后,竟然就奇迹般地好了。
李易跟着阿尼亚来到竹楼西侧的小屋。
阿嬷正在用水给乌冬木清洗身体和伤口,阿依莫站在旁边打下手,秀眉皱得紧紧的。
李易也是到后来才知道,阿嬷竟然是寨子里唯一的大夫。
只不过她传承的医术偏向于巫医,手段简单而粗暴。
而阿依莫,自小就一直跟着阿嬷学习巫医之术。
竹床上的乌冬木正发着高烧,整个人已经陷入迷糊的状态。
虽然阿嬷一直在帮他降温,但他额头的汗珠依旧不断。
至于他手臂上的伤口,已经在开始生长新肉,但是因为炎症的原因,此时伤口处到处都是不正常的红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