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这样的状元,狗都不当

首页
日/夜
全屏
字体:
A+
A
A-
第三十三章 终见转机(3 / 3)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

这个称呼让仇英眼皮跳了跳。他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李抑武今年二十出头,生得高大英武,眉眼间有几分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,却比父亲更多了几分凌厉。

“抑武来了。”仇英语气平淡,“还是为了你弟弟的事?”

李抑武点头:“仇叔,所有线索都指向西蛮部落,我想求您……”

“求我带兵进蛮地?”仇英打断他。

李抑武咬牙:“是。”

仇英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李抑武以为他不会开口时,仇英才缓缓道:“抑武,你知道私自调兵进入蛮地,是什么罪名吗?”

“知道。”李抑武一字一顿,“形同造反。”

“那你还来求我?”

“因为我知道,仇叔您一定会帮这个忙。”李抑武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沛国公府的子弟,从不求人。但一旦开口,求的便一定是信得过的人。”

仇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
李抑武点头:“上月我爹喝多了酒,把什么都说了。”

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仇英的面容忽明忽暗。

良久,仇英才哑声道:“你知道我当年是什么人吗?”

“礼国公的亲卫。”李抑武道。

“那你知道礼国公是怎么死的吗?”

“被沛国公——也就是我祖父,亲手斩杀。”

仇英闭上了眼睛。

那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。

先帝晚年,朝中党争激烈。几位从龙功臣各自结党,把持朝政,乃至有架空皇权之势。当今圣上登基之后,隐忍三年,终于动手。

那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清洗。

礼国公、成国公、安远侯……一个个显赫的名字化作尘埃。而负责平叛的刀,便是沛国公李从文。

李从文与礼国公本是世交,却不得不亲手斩杀故友。那一战之后,李从文一夜白头。

更让他痛苦的是,那些跟随礼国公造反的中低层军官,大多是听命行事,罪不至死。可若按律严惩,至少数百颗人头落地。

李从文于心不忍,冒死向皇帝求情。

皇帝沉默了很久,最终提出一个条件:李从文必须全力支持新帝推行的文治之策,并且,李家三代以内子嗣,全部弃武从文,不得入京。

李从文答应了。

他将自己的儿子、孙子全部送出京城,让他们读书科举,做一个纯粹的文人。

李家从此远离朝堂,偏居龙门镇一隅。

而仇英,便是当年礼国公的亲卫之一。李从文保下了他的命,却不敢留他在身边,便托关系将他安置在这边陲小镇,做了个小小的百户。

这些年来,仇英一直以为李从文是怕受牵连才将自己远远打发走,心中难免有怨。直到此刻,他才明白——

“国公爷……是在保护我。”仇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李抑武点头:“祖父说,留在京城太扎眼,万一被人翻出旧事,谁都保不住你。不如远远打发走,还能落个安稳。”

仇英仰起头,眼眶泛红。

“国公爷……”

他一撩袍角,朝着京城方向跪了下去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
再起身时,仇英的神情已经变了。

“抑武,”他沉声道,“调兵深入蛮地,我确实做不到。那是死罪,更是给政敌递刀子。一旦有人参国公爷一本,说李家在边陲蓄养私兵、图谋不轨,你李家满门都要遭殃。”

李抑武的心沉了下去。

“但是,”仇英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派一队人乔装打扮,以商队的名义深入西蛮部落,打探令弟的消息。这不算调兵,最多是渎职。就算被人揪住,也不过是丢官去职。”

李抑武大喜:“多谢仇叔!”
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仇英摆摆手,“蛮地茫茫,想在几十个部落里找到一个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令弟能否平安归来,还是要看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报——千户大人,有紧急军情!”

仇英眉头一皱:“进来!”

一个亲兵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大人,镇口来了一人,自称是从西蛮部落来的,说是……说是给李家送信!”

李抑武霍然站起,一把抓住那亲兵:“什么信?信在何处?”

“他……他说必须亲手交给李家老爷。”

李抑武二话不说,拔腿就往外冲。

仇英紧随其后。

两人一前一后冲到镇口时,李父、李母、段正淳、宋远清已经围成了一个圈。圈中站着一个浑身尘土的彝人汉子,操着生硬的汉话反复道:“易公子……的信……给李老爷……”

李父双手颤抖,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信笺。
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:

“爹,娘,抑武兄,我一切安好。被彝人请去教识字,暂居阿普笃部落。半月之后,有一场约战,需请一位比阿苦吉火更强的勇士相助。此人乃小叶丹部落第一勇士,力大无穷。若得此人,我可借机脱身。速速寻人,托送信人带回消息。儿易百拜。”

李父反反复复看了三遍,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。

“他还活着……他还活着……”

李母早已泣不成声,只是死死抓着那张信纸,仿佛抓着儿子的手。

李抑武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对那彝人道:“这位兄弟,辛苦你了。你说的阿苦吉火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彝人汉子答道:“阿苦吉火,小叶丹部落第一勇士。能空手打死一头野猪,彝人部落无人能敌。”

李抑武转头看向仇英。

仇英沉声道:“西蛮部落的勇士我有所耳闻,确实有那种天赋异禀之人。若真如信中所说,寻常军士不是对手。”

李抑武道:“那该如何?”

仇英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抑武,你还记得你父亲年轻时有个外号吗?”

李抑武一怔。

“铁臂李。”仇英缓缓道,“你李家祖传的横练功夫,当年你父亲二十岁时,就能生撕虎豹。只可惜弃武从文之后,再没练过。但你——”

他看着李抑武,目光灼灼:“你这些年可没荒废。”

李抑武沉默了一瞬,而后慢慢握紧了拳头。

“仇叔的意思是,让我去?”

“放眼龙门镇,能在力气上与西蛮勇士一较高下的,也只有你了。”仇英道,“只是,你敢去吗?”

李抑武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低头,又看了一遍弟弟的信。

“速速寻人。”

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