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到猛烈撞击,铁丝活扣瞬间收紧,死死勒住了它的脖子。
狍子拼命往前挣,铁丝反而勒得更紧。
铁牛从岔道口蹦了起来,帽子上的护耳都飞开了:“哥!套住了!”
狍子圆瞪着眼在套子里挣扎,嘴里发出呦呦的哀鸣。
但套子越收越紧,它蹬蹄的幅度也越来越小。
硬柱没等它断气。
迅速抽出猎刀,顺着狍子脖子大动脉的位置一刀割下。
血一下涌了出来,热气混着腥味扑面而来。
硬柱把带血的刀在雪里抹干净,端起步枪,枪口朝着林子方向。
秀兰已经带着黑仔赶到。
硬柱声音压得很低:“快,别磨叽。这味不知能把啥给引来。”
他端着枪,一边警惕着四周,一边看秀兰干活。
秀兰拿起猎刀,俯下身,开始给狍子开膛破肚。
从胸骨下方起刀,刀刃顺着腹部的中线一路往下划,刀法干净利落,是猎户的家传手艺。
肚皮划开,内脏的热气猛地涌出,在冷空气里蒸腾成一大团白雾。那股腥热的味道比放血时浓烈十倍,铁牛在旁边干呕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要先把苦胆摘除,那玩意儿一破,狍子肉就不好吃了。
她用两根指头捏住胆囊根部,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挑断连接的筋膜,将它完整取了出来。
接着是紫红色的肝,还冒着热气,被搁在油布上。两大叶软塌塌的肺被扯出来扔到旁边。肠子一拽就是好几米长,盘在雪地上还在蠕动,冒着腾腾白气。鼓鼓囊囊的胃被一刀划开,里面全是没消化的枯草和树皮碎。
两个肾藏在脊椎两侧的脂肪里,得用刀尖剜出来。膀胱里鼓着尿液,秀兰捏着口一提,小心翼翼拎出。这玩意儿比苦胆还麻烦,一旦破了,一泡骚尿浇在肉上,那味儿三天都散不掉。
内脏基本被掏得干干净净,秀兰用雪把腹腔里残余的血水清理掉。又从猎褂口袋里掏出盐,均匀地抹在腹腔和切面。
铁牛蹲下去摸了摸狍子的后腿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我操……真肥,这得有八十斤吧?”
“你扛。”
“啊?都我来?”
“你不是说自己力气大?”
铁牛张了张嘴,强忍着恶心,左手抓住狍子的前蹄,右手抓起后蹄,沉下身子,用力往后脖子上一掼。
“走!”狍子上身的那一刻铁牛稳住身形,毫不费力地站起来。
吭哧一声迈开步子,嘴里居然还哼起了小调。
秀兰走在最前面,祥子跟着硬柱走在队伍后面压阵,不时回头警戒着后方。
大概走了十分钟,黑仔忽然停住了,浑身上下的鬃毛全部炸开。
祥子也转过身,耳朵竖得笔直,俯下身子做好了攻击的准备。
接着,听见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咔嚓咔嚓的碎响。
有一股冲鼻子的臊腥味盖过了狍子的血腥味,直冲人鼻腔。
铁牛还扛着狍子,脸色发白:“啥玩意儿……”
“大泡篮子。”硬柱迅速抬枪。
灌木丛猛地一拱。
一头野猪从雪地里顶了出来,它一身鬃毛根根倒竖,瞧着得有四百来斤。
两根白森森粗气,鼻孔里喷出白雾,一双小眼珠子透着股阴冷,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