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,付出了代价。”
“那小子咎由自取,落得这般田地也算罪有应得。”
“老夫今日厚颜登门,只盼徐道友高抬贵手,日后莫要再追究此事,权当老夫欠道友一个人情。”
徐元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扶手。
“姬前辈言重了。”
“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,只要他不来挡我的道,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踩一只废掉的虫子。”
听到这毫不客气的比喻,姬高峯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徐道友宽宏大量,老夫代那孽徒谢过。”
“道友天资卓绝,日后若在修炼上遇到什么滞涩难解之处,随时可来寻老夫,定当倾囊相授,绝不藏私。”
“那便承前辈吉言了,不送。”
徐元端起桌上微凉的灵茶,做了个逐客手势。
姬高峯连连点头,转过身大步跨出院门,再没有片刻停留。
刘豪与刘采文如蒙大赦,匆匆向徐元行了个大礼,逃也似的快步离去。
徐元端着茶杯,目光深邃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。
这等在刀尖上舔血的宗门狠人,岂会真的因为杨惜玉的一句警告,就彻底低头。
警惕之心绝不能放下半分。
僻静的黄土陋巷。
姬高峯前行的脚步顿住,整张脸黑如锅底。
他回头,死死盯着徐元小院的方向,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一番忍辱负重的试探,总算摸清了这小子的底细。
院落周围萦绕的灵气波动杂乱无章,撑死了也就是个二阶下品阵法。
至于那股令人心悸的剑意,分明只是一件死物散发出的余威罢了。
昌南那个脑子里塞满肌肉的蠢货,空有筑基修为,竟被这种纸老虎般的阵法给唬住,简直死不足惜!
脑海中浮现出王川恒那副经脉尽断的凄惨模样。
姬高峯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十年,他费尽心机四处搜罗天材地宝,好不容易将王川恒这具极品鼎炉培养到练气后期。
只等这小子筑基的那一天,便将其一身修为尽数采补吞噬,化作自己突破瓶颈的无上养料。
现在全毁了!一个丹田碎裂的废物,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!
半刻钟后。
白云仙城,风云宗驻地,一处弥漫着药苦味的厢房。
王川恒瘫软在床榻上,双眼空洞,眼角不断涌出血泪。
曾经那高高在上的宗门天骄光环,此刻已被碾碎。
房门推开,姬高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榻边。
“师傅……”王川恒听到动静,手指死死抠住床沿。
“我废了,我彻彻底底地废了啊!”
姬高峯俯下身,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徒弟散乱的头发。
“痴儿,哭吧,哭出来便好受些。”
王川恒浑身剧烈颤抖。
“徒儿,你可知自己错在何处?”
姬高峯声音陡然压低。
“你错不在杀人,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!”
“你错在行事毛躁,首尾不净,竟让杨惜玉那个疯女人抓住了把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