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庚没有贸然靠近,先借着树木的掩护,仔仔细细观察了片刻。
伤者是个三十出头的散修,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,此刻正靠在树干上,双目紧闭,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人还活着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伤者腰间——那里挂着一个染血的布囊,布囊的缝隙里,隐约能看到一块玉简的轮廓,和坊市里那三个内门弟子争抢的,一模一样。
就是这个人。
那三个内门弟子追了半个时辰,最终还是让他逃到了这里,只是看样子,也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苏长庚站在树后,脑子里飞速权衡着。
救,还是不救?
救了,这人若是活下来,必然欠他一条命,可万一那三个内门弟子折返回来,撞见他在场,必然会惹上天大的麻烦,甚至会被当成同党,平白无故沾上人命因果。
不救,这人必死在这里,和他没有半分关系,可那块玉简,看着像是一门功法,若是真有大用,就这么错过了,未免可惜。
思忖片刻,苏长庚最终还是转身,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十几步,将一个小布囊轻轻放在了离伤者不远的空地上,随即立刻后退,隐回了树后。
布囊里,放着一张上品疗伤符,一颗续命丹,还有一小瓶清水。
他没有露面,没有靠近,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停留,转身继续往西走,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
可走出十几步,他又停了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树下气息奄奄的伤者,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,选了一棵十几丈高的古树,手脚麻利地爬了上去,藏在了茂密的树冠里,彻底敛住了呼吸和气息。
他要等,等那三个内门弟子过来,等这场风波彻底落幕。
隔岸观火,绝不踏入漩涡中心,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。
在树上等了半个时辰,密林深处果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那三个内门弟子,果然折返回来了。
“妈的,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,气息到这边就断了!”
“肯定就藏在这附近,给我仔细搜!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跑不远!”
三个人立刻散开,呈扇形在密林里仔细搜寻,灵力扫过每一处草丛、每一棵古树,半点死角都没放过。
很快,他们就发现了树下的伤者。
“找到了!在这儿!”
为首的内门弟子立刻冲了过去,一把揪住伤者的头发,把人拎了起来,看清脸后,冷笑一声:“跑啊,你接着跑啊?敢抢老子的东西,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”
另一个内门弟子立刻弯腰,一把扯下了伤者腰间的布囊,打开一看,里面空空如也,别说玉简了,连半块灵石都没有。
“不对,玉简呢?里面什么都没有!”
“不可能!搜!给我把他全身上下搜一遍!”
三个人把伤者翻来覆去搜了个底朝天,连鞋底都拆开看了,愣是没找到半块玉简。
“难道他提前把玉简藏起来了?”
“肯定是!给我搜!周围一里地,一寸一寸地搜!”
三个人再次散开,把周围的树丛、草丛、土坑都翻了个遍,连苏长庚藏身的这棵古树,都有人停下脚步,抬头往上看了许久。
苏长庚贴在树干上,连呼吸都彻底停住了,周身灵力敛得一丝不剩,整个人仿佛和古树融为了一体。
那人看了半天,没发现任何异常,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。
三个人在密林里搜了整整半个时辰,什么都没找到,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,临走前还踹了伤者一脚,放了句狠话,才彻底消失在了密林尽头。
苏长庚在树上又等了整整一个时辰,反复确认四周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,那三个人绝不会再折返,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