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清玄老道的住处出来,苏长庚没有直接回青云峰,而是绕路往葬仙渊外围的后山深处走了一趟。
那株长在峭壁上的五十年份赤血灵芝,他虽然放弃了采摘,却牢牢记住了那个位置。日后若是有机会、有万全的准备,未必不能再来看看。
走到后山深处的僻静山谷,他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巧的白玉瓶——正是从打斗现场那具尸体手里捡到的续命丹。
他将丹药倒在掌心,借着透过树叶的阳光仔细端详。
丹药通体碧绿,丹纹清晰完整,丹香清冽浓郁,没有半分杂质,不仅是正品续命丹,还是品质极佳的上品。
这种品相的续命丹,在坊市里一颗至少能卖到两百下品灵石,有价无市。
他指尖摩挲着微凉的丹药,小心翼翼地装回玉瓶,贴身藏在了最里层的衣襟里。
这东西,是能在生死关头吊住师父性命的底牌,绝不能有半分闪失。
收好丹药,他继续往前赶路,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,连地面的落叶都没踩碎几片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,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不对劲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林间的鸟叫虫鸣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,连穿林而过的山风都停了,整片密林死寂得像一座坟墓,连一丝活气都没有。
苏长庚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耳朵微微动着,凝神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比谁都清楚,这种极致的安静,从来都不是好事,只意味着危险已经近在眼前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来时的路,空荡荡的,看不到半个人影。
又扫向左右两侧的密林,左边的灌木丛里,有一片枝叶极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死寂。
苏长庚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灌木丛,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半分后退,也没有半分要上前探查的意思。
灌木丛里的动静彻底停了。
僵持了片刻,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从林子里传了出来:“小道友,年纪不大,警觉性倒是挺高啊。”
话音落下,三个身着黑衣的散修从林子里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,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,修为在练气七层,周身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显然是手上沾过不少人命的亡命徒。跟在他身后的两人,一个练气五层,一个练气四层,手里都握着出鞘的法器,眼神贪婪地盯着苏长庚,像盯着待宰的羔羊。
刀疤脸走到苏长庚面前,上下扫了他一眼,感受到他身上练气一层的微弱灵力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:“练气一层?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,没想到就是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。”
苏长庚面无表情,轻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练气一层的修为,也敢孤身一人闯葬仙渊?”刀疤脸笑得更开心了,绕着苏长庚转了一圈,目光死死黏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,“小道友,这一趟在葬仙渊里,收获不小吧?”
苏长庚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刀疤脸嗤笑一声,脸上的刀疤跟着扭曲起来,更显狰狞,“没有?没有你跑这葬仙渊里来干什么?游山玩水吗?”
苏长庚依旧沉默,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却悄悄引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。
刀疤脸对着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,两人立刻会意,一左一右快步上前,把苏长庚死死围在了中间,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“小道友,识相点,把你在葬仙渊里采的灵草、赚的灵石,全都交出来。”刀疤脸伸出手,语气里满是威胁,“乖乖交出来,老子饶你一条狗命。不然,今天这林子,就是你的埋骨之地。”
苏长庚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缓缓把手伸进了怀里。
刀疤脸的眼睛瞬间亮了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以为他要交出储物袋。
可苏长庚掏出来的,只是一个粗布小布袋,随手递了过去。
刀疤脸一把抢过布袋,打开一看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——里面只有几块干硬的干粮,一小瓶清水,还有几张空白的符纸,连半块灵石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