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用力推开他,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。
脆生生的,像一盆冷水泼在两人之间。
“薛怀青呢?你怎么把我带过来的?”
梁熙衡手臂悬在半空。
他唇上还残存着她指尖的温度,那一点甜味还在舌尖没有散尽。
梁熙衡的声音从喉咙滚出:“你猜……我怎么把你带过来的?”
沈瑶思索了片刻:“是你绑走了郑希然!你……你用郑希然威胁了薛怀青!”
梁熙衡没有否认。他说得很慢,像是怕她听不清,一字一字地喂给沈瑶。
“是。我的人围着怀青哥,他好朋友的妹妹,你的狗,包括你,都在我手里,他能怎么办呢?”
沈瑶声音在发颤,“那薛怀青去哪了?他人呢?你把他也绑起来了,是不是?”
又是薛怀青。
梁熙衡抬起手捏住沈瑶的下巴,指腹轻轻摩挲过她微丰的下唇。
那片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又开始发热。
他想要吻她,想把她嘴里那个名字堵回去,想让她除了他的气息什么都尝不到。
“我不需要他的心脏……”
梁熙衡看着她。
“所以,他死了。”
沈瑶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,“……什么?”
“怀青哥被我推下悬崖,又补了一枪。”梁熙衡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平平,“死了。”
沈瑶怔怔地看着他,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,然后重新燃起来。
“不……你骗我!”她猛地扑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,“他怎么可能被你那么轻易就……”
梁熙衡见她眼底尚存怀疑,迟迟不肯认命,随手将一枚小东西掷落在她脚边。
木质坠地的轻响清脆又残忍。
“这是你晕倒之后,我从他身上拿的。”
他望着她,眼底藏着微弱的希冀:
“我亲手了结的,东西不会有错。沈瑶,你可以死心了。”
死心,然后安安稳稳留在他身边。
不好吗?
沈瑶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小兔子木雕。
木色温润,纹路熟悉,是她亲手为薛怀青雕琢的那一枚,独一无二,绝无第二。
四肢瞬间冰凉,血液像是骤然凝固。
她怔怔摇头:“不可能……”
嘴上执拗否认,心底那道坚硬防线,却在此刻寸寸崩塌、脆得不堪一击。
梁熙衡静静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那日,溪山雨雾滂沱,萧卫浔站在雨幕里,回头看他:
“沈瑶姐姐会恨你的。”
那时他偏执自负,心底漠然冷笑。
恨便恨了。爱恨皆是念想,只要她心里有他一席之地,就够了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懂什么叫自作自受。
沈瑶抬眼看向他,眼底再无半分温情,那目光让他心口骤然空落落的发疼。
沈瑶一字一顿,声音像刀尖狠狠扎进他最软的骨血里:“梁熙衡,你去死!你凭什么杀了他!”
“我就是杀了他,怎么了!”
梁熙衡猛地拔高嗓音。
沈瑶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骇住,怔怔望着他,像望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“他要把你抢走,我为什么不能杀他?我要把他剥皮抽筋,让他连尸骨都拼不回去!薛怀青已经死了,他死了!你以后……”
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,哀求她。
“姐姐,你以后能不能只看我?求你……嫁给我吧。我知道,从前你费尽心思去接近那些男人,想得到的是什么。与其和他们周旋,不如做我的妻子,享尽荣华富贵,不好吗?我们去意大利,会过得很好。”
沈瑶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那圈银链,再抬头望向梁熙衡,忽然觉得喘不上气。
她努力到现在,不是给他当妻子的!
一个尝过成功滋味、握过权力温度的女人,又怎会甘心停在别人眼中的“高攀”?
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万众瞩目站在权利中央,那才是沈瑶真正想要的。
脚上还拴着链子,但从床边到那片碎瓷的距离,刚好够她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