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结束,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暑假,很快又到开学的日子。
S大,这座城市最顶尖的学府,距离林晚居住的地方其实并不算远。
公交地铁都很方便,车程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分钟左右。
可这三十分钟,在谢淮心里,却被无限拉长,成了一道令他烦躁不安的天堑。
他不想离开。
不想离开那间弥漫着她气息的公寓,更不想离开……她身边。
他想时时刻刻都见到她。
这个念头,如同疯长的藤蔓,在他心底盘根错节,越缠越紧,几乎要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填报志愿时,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距离最近的S大,甚至拒绝了其他更远但可能专业排名更靠前的学校的邀请,只为了能最大限度地缩短与她的距离。
可如今,这“短短”的三十分钟,以及即将开始的、需要住校的集体生活,依旧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抗拒。
林晚亲自送他去学校报到。
路上,谢淮一直沉默着,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。
眉头微蹙,周身散发着“我很不高兴”的低气压,像一只被迫离开熟悉巢穴、对新环境充满戒备和抵触的大型犬。
林晚走在旁边,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,有些好笑,又有些无奈。
开学前,林晚以“新起点新气象”为由,半哄半劝地让谢淮去把额前那总是遮住眼睛的刘海剪了。
此刻,他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容。
没有了刘海的遮挡,那张脸的优越性展露无遗。
眉骨立体,鼻梁高挺,薄唇的线条清晰而带着点冷淡的意味,下颌线干净利落。
五官组合在一起,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、极具冲击力的英俊。
加之这一年多来营养跟上,作息规律,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瘦得脱相的阴郁少年。
身形抽条般拔高,肩背宽阔,腰身劲瘦,双腿修长,包裹在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里,走在校园里,已然是极为惹眼的存在。
“好啦,别闹脾气了。”
林晚终于忍不住,停下脚步,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,眉眼弯弯,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,“周末回家不是一样吗?学校离家这么近,想回来随时都可以,而且住校多方便啊,不用早起赶路,还能多认识些新同学,到时候姐姐给你做好吃的,补偿你,行不行?”
她口中的“闹脾气”,指的是谢淮昨晚突然提出的、让她颇为头疼的要求。
他想在军训结束后就申请走读,不住校。
林晚觉得这个想法太不现实。
S大虽然不算远,但早晚高峰通勤也是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的。
大学课程安排不比高中规律,万一早上有早课,岂不是天天要起个大早赶路?
而且,集体生活是大学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,她希望谢淮能更多地融入同龄人的环境。
她的拒绝,让谢淮原本就因即将分离而低落的心情,更是雪上加霜。
此刻,听到林晚温声软语的安抚,谢淮终于转过头,垂眸看向她。
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,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,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他的不满和一种更深层的、让她心慌的情绪。
他的声音褪去了些少年的清亮,多了几分属于青年男性的低沉磁性,此刻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委屈:
“那你……不会想我吗?”
这句话问得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