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廷松并不知道沈知意来过花店。
林晚也只当那个闯进来的女人是个奇怪的路人,转头就忘了。
但沈知意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
那天回到公司后,她若无其事地坐回工位,脑海里却反复回想那个画面。
她知道孟廷松是什么样的人。
他决定的事情,没有人能改变。
她甚至连站在他面前说一句“我喜欢你”的勇气都没有。
可她不愿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在一起。
如果她得不到,那别人也别想得到。
沈知意坐在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标,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成形。
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嫉恨的土壤里生根发芽,疯狂地抽枝长叶,直到再也压不住。
沈知意在孟氏工作了三年,虽然没能接近孟廷松,但她没少听说过孟董事长的传闻。
孟家老爷子孟鹤年,年轻时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,性格刚硬,说一不二。
他给孟廷松安排过很多次相亲,全都是门当户对的豪门,只是孟廷松一个都没见。
如果让孟老爷子知道,他儿子看上的不是什么名门千金,而是一个二婚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,他一定会出手阻拦。
沈知意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几秒,然后缓缓握紧。
她知道这样做很卑鄙,如果事情败露,她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,甚至再也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。
她也知道就算拆散了那两个人,孟廷松也不一定会看她一眼。
可她就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站在孟廷松身边,就是不想看到孟廷松对着别人温柔地笑,就是不想承认自己十年的等待输给那个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一个匿名的邮箱账号,开始打字。
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她靠在椅背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难受,只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。
孟家老宅。
孟老爷子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助理刚送过来的调查报告。
他头发花白,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虽然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浑浊,但依旧锐利。
面前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白气,茶香四溢,可他连碰都没碰一下。
报告上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
林晚,丈夫五年前车祸去世,独自抚养一个女儿,在老城区经营一家花店。
孟廷松近一个月频繁出入该花店,与林晚关系密切。
孟老爷子把报告往桌上一拍,震得紫砂壶盖跳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几滴,洇在红木桌面上像几滴陈旧的血迹。
“胡闹!”
他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脸色铁青。
他给孟廷松介绍过多少好姑娘,他连面都不肯见。
带着孩子,家世普通。
这样的女人,怎么能进孟家的门?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?
孟老爷子越想越气,他了解自己的儿子,孟廷松性子倔,打定的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直接去跟他说,只会适得其反。
要想解决这件事,只能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手。
第二天下午,孟老爷子的车就停在了花店门口。
花店里,孟钰刚在林青黛的铁腕监督下写完了一套英语模拟卷,正站在二楼窗户前伸懒腰。
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的街道,忽然,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他的视线,停在了花店门口的路边。
孟钰的动作僵住了,使劲揉了揉眼睛,没看错,那个车牌号他从小看到大,是他爷爷那辆车。
他脑子里的警铃瞬间炸响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,拨通了孟廷松的电话。
“小叔!”电话一接通他就压低声音急急地说,“你快点来吧,爷爷来了!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
孟廷松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合同,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蹙起,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纹路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,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紧张,“你林阿姨在吗?”
孟钰急得直戳玻璃窗,“林阿姨刚刚出去了,好像是去送花了,刚好不在!但是我看我爷爷那架势,他肯定不会走的。”
孟廷松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。从孟氏集团到花店,正常车程二十分钟,
他开快一点十五分钟能到。
只要能赶在她回来之前把他爸弄走,就不会撞上。
“你去拦住你爷爷,”他的语气恢复了冷静,简短有力,“我很快就到。”
电话被直接挂断。
孟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张了张嘴,一脸茫然地看向窗外。
“我怎么拦啊?!”
林青黛在旁边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。
虽然只听了个大概,但足够她拼凑出事情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