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个几十年,她又是一条好鱼!
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,大海星的嗓门又响了起来,“甜棠,你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棠梨回过神,“你睡醒了?”
大海星摸着空瘪瘪的肚子,长吁短叹,一串又一串的小泡泡从他嘴边冒出来,“我饿了,睡不着。”
棠梨:“你怎么又饿了?刚才不是吃过东西了吗?”
“临睡前,我去隔壁娃娃鱼家里串门,娃娃鱼刚从刺桐镇回来,他说他尝了人间的烧鸡卤猪蹄烤羊腿酱牛肉,香得他口水流了三尺。”
大海星说着话,一滴口水流了出来,“甜棠,我也想吃卤猪蹄。”
棠梨默默抿了抿唇,她也想吃。
棠若幽去过人间,在她没有病逝前,偶尔会去到岸上买些糕点烧鸡回来,小棠梨尝过人间的美食。几年前棠若幽离世了,她和大海星便再没有吃过卤猪蹄。
看着大海星馋嘴的模样,棠梨忍不住笑起来,“要不,你继续睡吧,梦中什么都有。”
大海星擦掉嘴边的口水,“我还听娃娃鱼说了件事儿,说大邺的太子到了刺桐镇,甜棠,等我再过一个多月化成人形,就可以见到人间的太子是高是矮、是胖是丑了。”
棠梨点点头,她对大海星口中的太子不感兴趣,见不见面都无所谓。
两人正说着闲话,一股异味飘进深海洞穴,大海星使劲嗅了嗅,“是不是乌贼又放屁了?”
海底有个乌贼精,不仅爱吐墨,还爱放屁,噗噗噗个不停,念一海的海底居民们深受其扰。
棠梨道:“不是。”
这股异味不是臭味,仔细闻起来有点苦涩。
吃不着卤猪蹄,热闹是要看的,大海星有颗比他身板要大很多的好奇心,“甜棠,咱们看看去。”
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,眼看棠梨不想去,大海星在她旁边扭啊扭,“甜棠,去吧,去吧。”
念一海藏着许多宝藏,可对于大海星来说,每天睁开眼,看到的除了海水,还是海水。一丝丝的热闹,对他而言,都是极大的乐趣。
棠梨很是能理解大海星的心情,“好吧。”
循着气味,棠梨和大海星朝海面游去,到了岸边,异味越来越浓,大海星鼻子灵,使劲闻啊闻,确定了气味来源。
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子,“从那里传出来的。”
接着,他吃惊的道:“这里住人了?”
不怪大海星吃惊,念一海岸边有座小院子,四四方方,出来是一道鹅卵石铺成的小道,小道两边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。
院子不大,但素雅宁静。可惜,多年没有住人,小院子已经荒废了,梁上结了一层又一层的蛛网,平素没有人靠近,今个竟然有人住了进去。
大海星探着脑袋,想要看个清楚,却只看到穿着靴子的脚。
大海星郁闷了,个头矮就是不方便。
棠梨轻轻松松可以看见小院子的全貌,里面的荒草与蛛网全部清理干净,小院子焕然一新。
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捧着瓷碗,进去正屋。
棠梨想起娘亲告诉过她的事情,猜测道:“好像是人类生病时要喝的药汤。”
大海星挠了挠头,“生病,有谁病了吗?”
大海星馋的是卤猪蹄,可不是黑黝黝的一碗草药,他没了兴致,跟着棠梨一道回到海底。
小院子里,棠梨方才见到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进屋,他面白无须,有几分发福,“殿下,老奴给您熬了药,冷热正是合宜,您快喝了吧。”
他是东宫的太监总管周来,太子被废前,给他安置了去处,周来放不下还未弱冠的太子,一道跟着来到泉州。
护送陆潜来泉州的侍卫不少,名为保护,实为圈禁。关键时刻各个不顶用,途中遇到好几批刺客,那些侍卫愣着不动,当没听到动静一样,全靠陆潜一人躲过行刺。
陆潜自幼习武,然寡不敌众,不可避免受了伤,陆潜已不是太子,赶路又条件艰辛,这样一来,旧伤未愈又添新伤。
周太监担心陆潜的伤势,这不,刚安置妥当,赶忙熬了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