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三位妹妹,我知道,改变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。但是,时代变了。我们不能总抱着过去的老黄历不放。云贵妃姐姐建立这套新制度,是得到了太后和皇上首肯的。这是大势所趋,我们是顺应潮流,还是螳臂当车,这里面的利害关系,我相信三位妹妹都是聪明人,一定能想明白。”
“今天你们来找我,是信得过我。我才跟你们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。若是换了别人,我才懒得费这个口舌。”
“话,我就说到这里。怎么选,看你们自己了。”
说完,她便不再理会三人,转身回到了徐妙云的身边,端起茶杯,轻轻地吹着。
那意思很明显:我的话说完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
兰嫔、祥嫔、和嫔三人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尴尬到了极点。
她们今天本是想来策反惠贵妃的,结果反被惠贵妃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。她们感觉自己就像三个跳梁小丑,被人看了个通透。
最终,还是兰嫔硬着头皮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对着徐妙云和陈氏福了福身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两位娘娘教诲。是我们……是我们想岔了。我们……这就告退。”
说完,便带着另外两人,灰溜溜地逃离了永和宫。
看着她们狼狈离去的背影,陈氏才松了口气,有些紧张地看向徐妙云:“姐姐,我……我这么说,是不是太直接了些?会不会……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徐妙云打断了她的话,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:“不过,光靠说是没用的。有些人,不见棺材不掉泪。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,杀鸡儆猴。”
陈氏心中一凛,她知道,云贵妃这是要拿人开刀了。
她下意识地问道:“那……姐姐想拿谁开刀?”
徐妙云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她端起茶杯,轻轻地抿了一口,目光却飘向了殿外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而就在兰嫔三人离开永和宫后不久,陈氏便悄悄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宫女,跟了上去。她对着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宫女点了点头,便迅速消失在了宫道的拐角处。
做完这一切,陈氏才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,快步朝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。
她知道,自己向云贵妃纳上第二份投名状的机会,来了。
兰嫔、祥嫔、和嫔三人从永和宫出来,一个个都像是斗败了的公鸡,垂头丧气。
“这个惠贵妃!真是个软骨头!以前看着还挺有骨气的,怎么现在就成了云贵妃的一条狗了!”祥嫔走在路上,终于忍不住,气呼呼地骂道。
“小声点!”兰嫔吓了一跳,连忙四下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,“你不要命了!现在这宫里,到处都是云贵妃的眼睛。你想跟王德妃一样,被打入冷宫赐白绫吗?”
祥嫔被她这么一喝,顿时也怂了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言。
和嫔叹了口气,满脸愁容地说道:“现在怎么办?惠贵妃是指望不上了。难道我们真的要任由那云贵妃摆布?以后天天去教那些小蹄子读书写字?我一想到这个就头疼。”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?”兰嫔也是一脸的无奈,“惠贵妃说得对,这是太后和皇上都点了头的。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啊。”
“我就是不甘心!”祥嫔跺了跺脚,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凭什么啊!她徐妙云一来,就要把天给翻过来?我们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,她凭什么要来折腾我们?”
兰嫔沉默了。她何尝甘心?
想当年,她也是宫里数得着的美人,圣宠优渥。虽然比不上王德妃和徐妙云,但也曾有过一段风光的日子。可现在,新规一出,她就成了一个不高不下的“教习嬷嬷”,每天要去管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低阶嫔妃。这种落差,让她如何能够接受?
她忽然停下脚步,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对另外两人说道。
“什么主意?”祥嫔和和嫔立刻凑了过来。
兰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既然惠贵妃不肯帮我们出头,那我们就逼她一把。”
“逼她?”
“没错。”兰嫔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她不是说,新规矩是铁打的,谁都不能违反吗?那我们就偏要违反一个给她看看!”
“你疯了!”和嫔吓了一跳,“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?”
“撞枪口也要看是谁的枪口。”兰嫔冷笑道,“我们不去惹云贵妃,我们去惹惠贵妃。你想,现在景仁宫的李婕妤,是惠贵妃的命根子。我们不去动李婕妤,我们只动景仁宫的东西。比如,‘不小心’打碎一个花瓶,或者‘不小心’踩坏一株名贵的花草。事情不大,但足以让惠贵-妃焦头烂额。”
“到时候,她若是按照新规来处罚我们,那她就得罪了我们这些老人。她若是不处罚,那她就是公然包庇,自己打自己的脸。云贵妃那边,肯定不会放过她。这样一来,她就里外不是人。我们正好可以看看,她跟云贵妃的这个‘联盟’,到底有多牢固。”
祥嫔听得眼睛一亮:“这个主意好!让她狗咬狗!我们坐收渔翁之利!”
和嫔却还是有些担心:“可是……万一惠贵妃真的铁了心要罚我们呢?那我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?”
“怕什么!”兰嫔不屑地说道,“我们三个人,都是有品级的嫔位。她还能把我们怎么样?法不责众!再说了,我们只是犯点小错,又不是谋害皇嗣。她要是敢重罚我们,我们就去太后那里哭诉,说她借着新规的名义,公报私仇,打压我们这些老人!太后最是心软,肯定会为我们做主的!”
在兰嫔的鼓动下,祥嫔和和嫔那点不甘和侥幸心理,又重新占了上风。她们觉得兰嫔的计划天衣无缝,既能出口恶气,又能试探出惠贵妃的底线,还没什么太大的风险。
三人一拍即合,商量好了细节,便各自散去,准备第二天就行动。
她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密谋,却不知道,她们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都被不远处一个假装修剪花枝的小宫女,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小宫女,正是陈氏派出去的心腹。
……
景仁宫。
陈氏听完心腹宫女的回报,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好!好得很!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货!”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今天下午那番苦口婆心的劝说,非但没有点醒她们,反而让她们变本加厉,想出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计策来对付自己。
逼我?想让我里外不是人?
你们也太小看我陈氏了!也太小看云贵妃的手段了!
陈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心中怒火中烧。但很快,她就冷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