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轰鸣像沉雷从海面上滚过来，震得人胸腔发麻，耳膜嗡嗡作响。
码头仓库的玻璃窗嗡嗡震颤，脚底下的柏油路都在微微发抖，岸边拍打的浪头都被声浪压得矮了半截。
整个港口瞬间死寂。
扛着货箱的搬运工忘了撒手，箱子砸在脚面上疼得钻心也没反应；站岗的士兵步枪歪在了肩上，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；连低空掠过的海鸟都被惊得四散飞开，连一声鸣叫都不敢有。
白崇禧喉结狠狠滚了十几下，才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，声音发飘得像踩在云里，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：
“十艘战列舰……十艘航母……主席，这……这全是我们的？”
他手心全是冷汗，后背的夏装已经被汗水浸得透湿，贴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。
当年桂军全盛时期，全省砸锅卖铁也凑不出一艘重巡洋舰。
他见过陆军凭空冒出几百万德械，见过主席一次次拿出超乎想象的底牌，早就知道这位主席深不可测。
可海军不比陆军。
战列舰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，是一个国家钢铁、造船、军工实力的总和。
别说中国，就算是德国、日本这种工业强国，攒十年也攒不出十艘俾斯麦级。
十艘主力舰，十艘航母，近百艘护航舰艇。
这规模，拉去欧洲都能跟英国本土舰队掰手腕。
主席到底藏了多少东西？
他以前居然还觉得主席海军弱，还在心里揣着几分桂军旧部的观望心思。
简直是坐井观天！
一瞬间，所有的不甘、观望、保留，全都烟消云散。
剩下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敬畏，和死抱住这条大腿的庆幸。
跟着这样的人，别说广西一省之地，将来整个中国，甚至整个东亚，都有他们的一席之地。
龙啸云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，目光扫过海面的钢铁长城，神色平静得像在看自家后院的池塘。
仿佛这近百艘战舰，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排棋子。
“够不够？”
声音很淡，却带着千钧压顶的笃定。
“够了！太够了！”
白崇禧猛地回神，连忙收回心思，语气比往日更恭敬了几分，
“别说打到西海岸，就这阵容绕太平洋转一圈，全世界都得重新掂量咱们西南军的分量！
以前洋人靠几艘炮舰就能堵着咱们国门耀武扬威，今天咱们也能把舰队开到他们家门口去！
主席放心，后续的外交、舆论、补给安排，我立刻亲自督办，绝不出半点差错！”
龙啸云没接话，转身走向旗舰的舷梯。
皮靴踩在码头木板上，发出沉稳的笃笃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登舰前，白崇禧终于忍不住，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“主席，这支舰队一亮出来，怕是全世界都得炸锅。”
龙啸云停下脚步，侧头扫了他一眼。
海风卷起他军大衣的下摆，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大洋，底下却藏着翻覆世界的力量。
“炸锅？
他们敢拿中国的国宝换枪炮，敢把手伸到东亚来搅局，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
他抬眼望向海天尽头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，
“以前他们说，海权是洋人的天下。
今天我就告诉他们——
中国的舰队，也能开到他们家门口。
文物，一件不能少；欠的账，一笔都跑不掉。”
话音落，他大步踏上舷梯。
旗舰主桅杆上，将旗缓缓升起。
全舰官兵同时敬礼，钢盔连成一片银色的浪涛，在烈日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。
舰队拔锚启航。
十艘战列舰排成单纵阵劈波斩浪，十艘航母分列两翼，巡洋舰、驱逐舰在外围铺开三层警戒网。
白色的航迹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拉出长长的绸带，从仰光港一路延伸向东南，像一柄利剑直指菲律宾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