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长老立刻上前行礼。
“宗主,蚀天魔君压境降临,魇魔神已死,但天魔门未闭,魔潮还在扩张。”
昆仑剑神点头。
“本座看见了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魔潮,落在那半截破铁剑上。
疯剑道人留下的剑还插在那里。
昆仑剑神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一礼。
这一礼落下,蜀山弟子眼睛又红了。
昆仑宗当年如何评价疯剑道人,他们很多人都听过。
可现在,昆仑剑神当着锁龙岭所有修士的面,向那半截破剑行礼。
这就够了。
疯剑道人这一剑,没人再敢轻看。
蚀天魔君半截身躯挤出天魔门,暗金魔环缓缓转动。
“昆仑剑神。”
它竟然认得他。
昆仑剑神抬眼。
“你也配叫本座的名字?”
这话一出,刚才还快崩的修士阵线,硬是安静了一瞬。
蚀天魔君没有怒,反而低低笑了起来。
“若非世界屏障压制,本君一指便可碾碎你。”
昆仑剑神手按剑柄。
“那你倒是把修为提回来。”
蚀天魔君笑声停了一下。
玄青宗宗主差点没忍住。
这嘴也是真毒。
白袍长老绷着脸,心里却终于稳了些。
宗主来了,局面就不一样了。
不是说一定能赢,而是人族这边终于有了能站在蚀天魔君面前的人。
有时候,差的就是这个。
你可以怕。
但你得看见前面有人站着。
“昆仑剑神,你一人拦不住本君。”
蚀天魔君胸前魔环转得更快,天魔门后又有无数猩红眼睛亮起。
“那若再加上我呢?”
一道女子声音从另一侧传来。
很轻。
可这一次,连魔潮都停了一下。
锁龙岭上空,仙光垂落,一名白衣女子从虚空中走出。
她头戴玉冠,眉眼平静,身后没有夸张异象,只有一座淡淡的瑶池虚影起伏。
白袍昆仑长老立刻俯身。
“拜见圣母!”
昆仑弟子齐齐行礼。
“拜见圣母!”
玄青宗宗主眼皮狠狠一跳。
瑶池仙母。
昆仑宗圣母。
他以前只远远见过一次,那时候只觉得这位圣母气息深不可测。
如今站在战场上,他才真正明白,什么叫天下第一上宗的底气。
昆仑宗不是寻常宗门。
宗主与圣母共治。
宗主管男修、外战、剑脉、执法。
圣母掌女修、瑶池、丹道、内宗与传承。
两人并立,不是谁压谁,也不是摆出来好看的名头。
这是昆仑宗能压中土神州数万年的根。
一门双巅峰。
昆仑剑神,真仙巅峰。
瑶池仙母,也是真仙巅峰。
“圣母也来了!”
“昆仑宗主和圣母都到了!”
“有救了!我们有救了!”
前排几个年轻修士脸色重新有了血色。
刚才哭着喊不想死的女修也抬起头,手还在抖,却把掉在地上的剑重新捡了起来。
她师父看见这一幕,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拿稳。”
女修咬着牙点头。
“嗯。”
白袍长老看着重新收拢的阵线,心里那口气终于落了一半。
这就是顶级强者的用处。
不只是杀敌。
他们站出来,身后的人才敢继续站着。
……
赵辰安刚把第七块阵纹拓片按回桌上,落尘宗内山大阵就裂了。
不是被大周符炮轰裂。
是从里面裂开。
灰色阵光一层层往外鼓,九重山脉地脉同时震动,藏了十五天的九处阵眼,终于像被人用刀剜出来一样,全部亮在赵辰安眼前。
随军阵师差点把手里的罗盘摔了。
“陛下!阵眼!九处阵眼全露出来了!”
赵辰安抬眼看过去,嘴角慢慢扯了一下。
墨玉卿掌中众生林青光停住,抬眼道:“渡劫开始了。”
赵辰安点头。
“朕看见了。”
话音刚落,落尘宗内山最高峰轰然炸开。
一道灰白人影从山腹深处冲天而起。
那人穿着旧道袍,头发半白,脸颊枯瘦,身后却有一百道尘影层层叠叠,每一道尘影都像一个不同年岁的他。
少年,青年,中年,老年。
哭的,笑的,跪的,杀人的。
百世道人。
落尘宗宗主。
赵辰安看着那一百道尘影,眉头挑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他闭关千年攒出来的东西?”
随军阵师咽了口唾沫。
“陛下,传闻百世道人修的是落尘宗百世尘身法,每一世尘身都能替他挡一次生死劫。若百世归一,他便能以尘道渡劫成仙。”
赵辰安听乐了。
“听着挺能苟。”
墨玉卿看他一眼。
“确实能苟。”
赵辰安更乐。
这话从墨玉卿嘴里说出来,杀伤力比他骂人还强。
不过笑归笑,他眼睛没离开百世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