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承砶扬声道:“大家不要被这两个人骗了。
“我现在严重怀疑,他们两个跟拐子是一伙儿的。
“大家想一想,若是自己孩子被拐了。
“你们是希望把拐子重判严判,还是上来就说不追究了?
“哪个真正心疼孩子的爹娘,找到孩子之后,会说出不追究拐子这种话来?”
沈承砶说完,周围的老百姓都连连跟着点头。
“可不是么,谁要是敢拐我家孩子,我高低也得上去给他几脚,揍他几拳!”
“就是,自从自己有了孩子,我对这种拐孩子的人就深恶痛绝,恨不得他们都被千刀万剐了才解恨!”
沈承砶趁机继续道:“大家以后万一遇到这种事,一定要擦亮眼睛。
”最好直接将孩子送到官府,不能随便谁来认领就给谁。”
年轻的夫妻俩此时还在强作镇定。
“我,我们就是吓坏了,口不择言罢了。”
“你也不能因为我们说话不周全不严谨,就说孩子不是我们的吧?”
“就是,我们今日带着孩子出门,里面的衣服鞋袜都是丫鬟给孩子穿的,我记不住不也很正常么?”
“你们不去追究拐子的责任,偏偏要在这里为难我们做爹娘的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记不住孩子穿的什么也就算了,连亲儿子身上有没有胎记或是伤疤也不知道么?”
一时间两边各有依据,争执不下。
就在周围百姓也不知道该如何站队的时候,突然有一队人马分开人群,簇拥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妇人走了进来。
她双眼红肿,脸上的妆容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。
头发和衣裳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凌乱。
她此时却丝毫都顾不得这些,在丫鬟的搀扶下,快步走入人群,声音颤抖地说:“这位哥儿刚才的问题,我知道。
”孩子的小方巾,料子是御赐的缭绫,角落还绣着一个“琰”字。
“孩子穿的是白绫软袜,因他总是动来动去,怕他磨脚不舒服,所以只在袜口处用金线,浅浅绣了一圈如意云纹。
“孩子身上没有胎记,但是他最近在学走路,昨个儿摔了一跤,磕在炕桌上,左小臂那块淤青还未消散。”
从一开始听到御赐二字的时候。
那对年轻夫妻的膝盖就软了。
他们此时才知道,自己这次是招惹到了招惹不起的人了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就想找个机会赶紧跑路。
但是铁册军和羽林卫的人早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了。
除非他俩会飞天遁地,否则根本无处可逃。
沈承砶在听到缭绫的时候,心里就知道这回找对人了。
不过他还是按照年轻妇人所说,一一当众检查了起来。
方巾一角的确绣着“琰”字,
袜子上的绣花和左小臂上一小块淤青也全都对上了。
沈承砶这才上前几步,将孩子交还给了年轻妇人。
年轻妇人双手颤抖地抱住孩子,双唇颤抖着,还没等说出话来,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她双膝一软,竟然直接跪倒在地,对沈承砶道:“救子之恩,没齿难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