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只管保存系统外壳,留到激活不死树的那一刻。”
苏无为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“不”——想说这是我的系统,我的外壳,我的命,凭什么让你们替我还债。
但他的嘴张开了,没发出声。
李淳风的眼神告诉他,这件事没得商量。
秦无衣从马鞍旁站起来。
她走到苏无为面前,软剑没有入鞘,剑锋垂向地面,剑身上还残留着定襄城外那场夜袭时沾上的露水。
她淡淡道:“无衣的剑,也可以替公子斩妖。”
裴惊澜把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嘴里,从残墙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饼渣。
她走到秦无衣旁边,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
左臂的绷带还在,但她拍胸脯的力道一点没减。
“姐的横刀,砍几个突厥人不在话下。
砍妖嘛——试试呗。”
张独眼从门口转过头,独眼眯成一条缝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被旱烟熏黄的门牙。
“老张虽然只会杀杀人放放火,但跟着小姐走,准没错。
小姐去哪儿,老张去哪儿。”
苏无为看着这四个人。
一个用修为替他挡反噬的道士,一个伤口还没拆线就替他潜入定襄的黑衣女子,一个左臂缠着绷带替他烧了突厥粮仓的将门虎女,一个跟着裴家打了大半辈子仗、瞎了一只眼还笑着说跟到底的老游侠儿。
他从河伯祭坛上醒过来的时候,系统面板上只有一行字——剩余寿命三天。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这个世界。
现在他身边站着四个人,每一个都愿意替他死。
他把眼镜推正。
镜片裂纹把他的视野割成两半,左半边是四个站得稀稀落落但脊背笔直的人影,右半边是烽燧残墙外灰蓝色空荡荡的戈壁滩。
他开口了。
“淳风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。”
“贫道说过。”
“那我的科学原理,就是你的科学原理。
从现在起,我给你讲原理,你用道法驱动。
编译不过系统,外壳不磨损。
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施法反噬,分我一半。”
李淳风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。
笑声在空旷的烽燧里回荡,把残墙上蹲着的一只灰麻雀惊飞了。
他笑完,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掌心朝上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苏无为握上去。
两只手都瘦,都冷,都在戈壁滩的风里皲裂起皮。
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力道比任何符咒都稳。
赵德言靠在残墙上,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手指还搭在空铁匣子上,但指节不再发白了。
他想起自己在突厥王庭的那些年——伪造信件、记录数据、定期汇报、独自一人。
没有人信任他,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。
他只是“观察使”,不是任何人。
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越不到两年,身边已经站了四个愿意为他赴死的人。
他低下头,看着膝盖上那个空铁匣子。
匣子里本来装着三十七封底稿——那是他的罪证,也是他的赎罪券。
现在底稿在苏无为怀里,匣子是空的。
他把匣子放在地上,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