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听到姬湛的话有些意外,姬湛是燕国宗室,不仅主动投诚,还要去劝说永昌帝禅位,等于出卖祖宗基业。
之前天佑帝身体患病,册立继承人的时候,也曾考虑过姬湛,当时宋知白是支持姬湛的。
姬湛文采出众,博览群书,在读书人眼中是极好的继承人。
有文采,礼贤下士,风流名士,如今却主动归顺,是识时务吗?
亦或是别有图谋。
李凡思考着的时候,更清楚对方是主动投诚,如果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。
不管姬湛揣着什么想法,李凡都不能拒绝,否则无法让其他投奔的人信服。
李凡心中有了决断,却没有立刻表态,回答道:“本王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,有先帝器重才有今日,岂能做篡位之举?”
姬湛听得心中腹诽。
你不篡位,为什么杀光永昌帝的心腹,还把京城都控制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城。
分明是要篡位,这是当了婊子立牌坊。
哎,想当皇帝的人都这样,因为好人当不了皇帝,单纯的人更当不了皇帝。一个好的皇帝注定是翻脸无情,注定是孤家寡人,更不可能是好人。
但凡胜任皇帝的人,心都脏得很,既要又要,厚颜无耻。
他也想厚颜无耻。
他也想当婊子还立牌坊。
如果他能控制皇城,能斩杀皇帝的所有心腹,必然也要做诸多的安排,肯定比李凡做得还要过分。
姬湛想了很多,毫不犹豫道:“摄政王,当今的局势不一样。皇帝如果可以辅佐,以摄政王的一腔赤诚,岂能不辅佐呢?”
“奈何皇帝不是那块料,只知道享乐放松,只知道亲近奸佞,导致朝廷的政务紊乱停摆,地方的百姓遭殃。”
“摄政王或许说,可以废帝再立新君。”
“可是当下的宗室中没有英明之主,姬祥锋芒毕露不懂治理地方,只想着打仗。姬鸣太过于软弱,寂寂无闻。小王太过于书生气,毫无胆魄。”
姬湛目光灼灼盯着李凡,一脸诚恳模样,说道:“数遍宗室的藩王,没有一个是合适的人选,唯有摄政王。”
李凡心中想笑。
姬湛这是从各方面给他找补,让他能顺理成章登基称帝。
只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,李凡不认为姬湛单纯的想保命,更不认为自己能让姬湛纳头便拜。
人,都有自己的利益。
李凡身体前倾,沉声道:“坐在皇帝这个位置的人,也未必就要英明之主。只要能亲近贤臣,守成之主就行。”
姬湛坚定摇头道:“摄政王错了。”
李凡问道:“为什么呢?”
姚摩诃、宋知白等人也齐刷刷看向姬湛,眼中都有笑意。
他们早就确定要改朝换代,现在姬湛这个外人跑来劝谏,而且姬湛是宗室藩王,看起来就有些古怪。
尤其是之前,姬湛来到蓟城帮助永昌帝,如今却要劝李凡称帝,还帮助李凡劝说永昌帝退位,难以取得信任。
所有人看热闹一般,要看姬湛能说出什么话来。
姬湛深吸口气,朗声道:“回禀摄政王,换做太平时,一个普通的守成之主可以稳定朝政,延续燕国的血统。”
“当今大争之世,或是列国争霸并存,或是天下一统。而燕国之宏图大志,在建武皇帝手中发扬光大,彼时降北蛮吞赵国,开疆拓土。”
“燕国本该越来越强,却因为建武皇帝中道崩殂,当今皇帝昏聩无能,以至于内忧外患。”
“若非摄政王败秦国退齐国,压下内忧,恐怕内部隐患已经引爆。所以根子就在皇帝,唯有摄政王登基,才能延续建武皇帝的志向。”
姬湛眼神诚恳,说道:“换做任何一个守成之主,都可能破坏局势。唯有摄政王亲自执掌天命,才能完成建武皇帝大业,请摄政王明鉴。”
李凡笑着道:“本王没想到,康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你的话,很有道理。接下来在京城内,你负责继续阐述,把这一套理论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