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娇回到家,踢掉脚上的高跟鞋,换上拖鞋走进餐厅。
冷方正坐在餐桌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碗清炖鸽子汤,拿着汤匙慢条斯理地喝着。
听见动静,冷方放下汤匙,抬头看过去。
“今天出门逛了一整天?”冷方语气温和,指了指对面的空位,“厨房给你留了汤,喝点润润嗓子。”
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过来,放在冷娇面前。
冷娇拉开椅子坐下,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肚,拿起汤匙搅弄着碗里的汤水,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。
冷方拿餐巾印了印唇角,看着妹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冷娇平时出门逛街,回来总是大包小包,叽叽喳喳地展示新买的衣服首饰。
今天手里空空如也,脸上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
“跟阿美吵架了?”冷方随口问。
冷娇撇了撇嘴,把汤匙扔进碗里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谁跟她吵架。我今天碰见个讨厌鬼,气都气饱了。”冷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,试图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。
冷方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
“在港城还有人能让你受气。哪家的公子哥?”
“什么公子哥,是个京城来的编辑!”冷娇拔高了音量,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抱怨,“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,一肚子坏水。我好心带他去深水埗吃东西,他倒好,全程看我笑话。”
冷方听到“京城来的编辑”这几个字,眉毛动了一下。
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在京城四合院见过的那些人。
陆定洲身边那几个发小,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冷方问得很随意。
“就是陈睿。”冷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,“戴个眼镜,看着人模狗样的,实际上最会气人。”
冷方心里有了数。
陈睿,陆定洲的兄弟。
那个不显山不露水,却把全场局势看得清清楚楚的男人。
这样一个人,跑到港城来,偏偏又这么巧地跟冷娇碰上,还让冷娇心甘情愿带着去深水埗逛了一下午。
冷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。
冷娇看着脾气大,实际上毫无城府,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。
“既然这么讨厌,以后不见就是了。”冷方顺着她的话说。
冷娇动作一顿,脸颊不自然地红了一下。
“那不行。我都答应他了。”冷娇小声嘟囔,“我今天夸下海口,说明天带他去旺角找正宗的茶餐厅。我要是不去,他肯定觉得我冷娇说话不算数,故意躲着他。”
冷方看着妹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,轻笑了一声。
“旺角那边人多眼杂,你一个女孩子带路不方便。”冷方站起身,理了理衬衫的袖口,“正好,我明天上午没有会。我开车送你们去。”
冷娇愣住了。
“哥,你明天有空?”
“嗯。”冷方走到冷娇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同学远道而来,我这个做哥哥的,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。”
冷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,只能干巴巴地点头答应。
冷方收回手,转身往楼上书房走。
陈睿这只狐狸,尾巴都露到港城来了。他倒要看看,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。
京城,三号筒子楼。
走廊里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几只飞虫绕着灯泡打转。
陆文元和李穗穗的屋门大敞着。
谢枫靠在门框上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磕得咔咔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