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基因毒素针对研
夜幕降临，华灯初上。研治所内，卫尘却无暇休息。距离子时潜入“新月宝阁”还有不到三个时辰，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，针对已发现的毒素特性，以及密室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，做好万全准备。
他首先将自己关在临时设立的简易化验室内，重新审视从荒宅和“新月宝阁”书房带回的所有样本，以及分析记录。
灰白色粉末（荒宅）：疑似不稳定毒物基础原料，含特殊矿物成分（硝、硫、汞等），遇水、遇酸剧烈反应，产生带腥甜味毒烟，具腐蚀、神经毒性，可通过烟雾传播。
暗红色叶片碎片（荒宅）：未知毒株，疑似人工培育变种，汁液剧毒，见血封喉，具溶血、腐蚀神经、致幻等多重效果。
幽蓝细刺（荒宅）：中空注射器，材质不明，带生物毒性，可麻痹、凝固血液。
灰黑色粉末（书房）：更不稳定版本，可能为“三号样本”，加热可蒸馏出暗红色油状液体，该液体对生物组织有强烈腐蚀、分解、灭活作用，疑似“载体”或“培养基”。
活性暗红墨迹（书房记录碎片）：内含未知活性微粒（疑似休眠孢子或原始微生物），遇血可激发，可能具备增殖、变异或催化毒素作用，或为“种子”。
综合阿史那贺鲁“换血”、“夺魄”的信息，以及“暗月”组织收购活体材料、进行人体实验的迹象，卫尘得出一个更清晰的推测：
“暗月”组织很可能在研制一种复合型生物化学毒剂。其主体（载体）是那种灰黑色粉末或其蒸馏提纯物（暗红油状液体），具备强腐蚀性和神经毒性，可快速破坏人体组织。而其核心（攻击/感染源），则是那种活性微粒。这种微粒可能具有针对性，比如针对特定种族、血型，或需要特定条件激活。一旦通过某种方式（如注射、吸入、皮肤接触）进入人体，与载体结合，可能在体内繁殖、变异，释放更强烈的毒素，甚至影响、控制宿主心智（“夺魄”），或者改变宿主生理特征（“换血”），最终导致宿主以某种特定方式死亡，尸体可能还会成为新的传染源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、但极其恶毒的“基因/生物定向武器”雏形！其目的，可能是在特定场合（如国际医学交流大会）大规模投放，制造混乱、恐慌，甚至定向清除某些目标人群，或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。
“必须找到其核心样本和完整的实验记录，尤其是关于活性微粒的培养、控制、以及解毒或免疫方法的信息。”卫尘心中紧迫。没有原始样本，仅凭手中这点残留物，想要逆向推导出完整的毒素成分和解毒剂，几乎不可能。潜入三楼密室，势在必行。
但密室危险重重。守卫是高手，且内部必有机关。更致命的是，内部可能充斥着未完全封闭的毒气、毒粉，甚至活性的病原体。常规的潜入手段，风险极高。
“需要防护。”卫尘思索。这个时代没有防毒面具和防护服，但他可以根据现有条件，制作简易的替代品。
他找来多层致密棉布，浸透自己配置的、具有强效吸附和中和作用的药液（主要成分为活性炭粉、多种解毒草药提取液、石灰粉等），反复浸泡晾干，制成加厚的面罩和头套，眼部位置镶嵌两片经过精细打磨、透明度较高的水晶片。又用浸透同样药液的厚棉布，缝制了手套和简易的“防护服”（实为将全身包裹的连体衣裤，缝隙处用胶漆密封）。
针对可能的皮肤接触和毒虫叮咬，他配置了高浓度的驱虫、防毒药膏，涂抹在暴露的皮肤（如手腕、脚踝）和防护服接缝处。同时，准备了多种解毒丹，有针对神经毒素的，有针对血液毒素的，也有广谱的，分别装入贴身的荷包。
武器方面，除了常规的匕首、银针，卫尘特别准备了一些特制的“武器”：用烈酒浸泡、内含砒霜、断肠草汁等数种剧毒的“毒针”；用石灰、硫磺、硝石等混合，以蜡密封的“爆裂球”（引爆后可产生刺激性烟雾和火焰，用于干扰和制造混乱）；以及数包用薄皮纸包裹的、混合了多种强效迷药和催泪药物的粉末。
他还根据活性墨迹遇血激发的特性，准备了数小瓶特制的“凝血、防腐、抑菌”混合药液，一旦受伤流血，可立刻冲洗伤口并内服，最大限度降低感染风险。
一切准备停当，卫尘将装备分门别类打包。这时，柳如烟敲门进来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，脸上带着担忧：“卫尘，一定要去吗？太危险了。那巴塞尔绝非善类，密室更是龙潭虎穴。不如……我们禀明朝廷，让官府去查？”
卫尘接过参汤，一饮而尽，暖流驱散了些许疲惫。“证据不足，仅凭我们手中的样本和推测，无法取信朝廷，更无法定‘新月商会’的罪。反而会打草惊蛇，让他们销毁证据，隐藏更深。而且，”卫尘看向柳如烟，目光坚定，“陈松年明日就要派刘仲景和陈明轩过来，名为协助，实为监视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到来之前，拿到关键证据，否则日后行事将更加掣肘。时间不多了，大会在即，不能冒险。”
柳如烟知道卫尘决定的事，很难改变，只能轻叹一声：“那你千万小心。影七虽身手好，但对方阴险毒辣，诡计多端，不可不防。这些你带上。”她递过一个精巧的牛皮小包，里面装着几样小巧的工具：一枚可吹出尖锐哨音的铜哨（用于示警或干扰）、一包特制的闪光粉（柳家商行从西域购入，遇火可爆出强光）、以及几颗用蜡封住的、气味刺鼻的“臭弹”（砸碎后可散发恶臭，驱散人或动物）。
“这是……”卫尘有些意外。
“我托人从黑市买的，或许用得上。”柳如烟低声道，“我知道帮不上大忙，但…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卫尘心中一暖，接过小包，郑重道：“放心，我会的。研治所就交给你了。若明日刘仲景他们来了，你便说我身体不适，在房内休息，任何人不得打扰。能拖多久是多久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柳如烟点头。
子时将近，月黑风高。卫尘与影七在房中换上夜行衣，外面套上自制的简易防护服，戴好浸药面罩和头套，只露出眼睛。两人互相检查装备，确认无误。
“此次目标，三楼东侧密室。首要目标，获取内部毒物样本（尤其是活性物质）、实验记录、以及任何能证明其与‘暗月’组织有关、或图谋不轨的证据。其次，尽可能摸清密室内部结构、机关、守卫情况。若事不可为，以保全自身为上，立即撤离。”卫尘再次叮嘱。
“是。”影七点头，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。
两人不再多言，从后窗悄然翻出，融入夜色。研治所外，几条黑影在远处巷口一闪而逝，那是陈松年或其他人派来的眼线，但并未靠近。卫尘和影七早有准备，利用对地形的熟悉，几个起落便甩开了跟踪，向着西市“万国坊”方向疾行。
“新月宝阁”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，只有门檐下两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整个坊市寂静无声，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偶尔传来。
影七对这里的地形和暗哨位置早已摸清。他带着卫尘绕到宝阁西侧，这里有一段矮墙，墙后是堆放杂物的后院。影七上次探查，发现这里的暗哨在子时与丑时交接时会有一刻钟的换岗间隙，且后院通往主楼的一处侧门门锁较为老旧。
两人伏在阴影中，静静等待。果然，子时三刻左右，墙内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，随后是离去的脚步声。换岗间隙到了。
影七如同一只灵猫，无声无息地翻上墙头，观察片刻，轻轻跃下。卫尘紧随其后，动作虽不如影七轻盈，但也足够敏捷安静。两人贴着墙根，快速移动到那处侧门。影七掏出两根特制的细铁丝，插入锁孔，轻轻拨弄几下，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锁开了。
侧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，堆放着一些杂物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影七在前，卫尘在后，两人沿着走廊小心前行。根据影七之前的探查，这条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，通向主楼一层的储物间，从那里可以找到通往楼上的楼梯。
走廊寂静无声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然而，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尽头时，卫尘忽然停下脚步，拉住影七，低声道：“等等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前方地面。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可以看到极细的、几乎透明的丝线，横在离地面约半尺高的位置，一端系在墙角的钉子上，另一端没入黑暗，不知连接着什么机关。
“绊发机关。”影七低声道，眼中闪过一丝后怕。上次他来时，这里还没有这个机关。看来，书房被潜入后，巴塞尔加强了内部的警戒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从丝线上方跨过。卫尘取出柳如烟给的闪光粉，撒了一小撮在丝线连接墙角的钉子上，做了一个标记，提醒自己返回时注意。
推开小门，进入储物间，里面堆满了箱笼杂物。两人屏息凝神，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。主楼内一片寂静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。
影七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，露出一条缝隙。外面是主楼一层的大厅，此刻空无一人，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。楼梯在大厅另一侧。
两人闪身而出，借着大厅内立柱和柜台的阴影，快速向楼梯移动。就在他们即将踏上楼梯时，卫尘忽然感到一阵心悸，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处。
那里似乎有一团比周围更深的黑暗，一动不动。
影七也察觉到了，身形瞬间紧绷，手已按在腰间匕首上。
那团阴影忽然动了一下，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，如同鬼火。那不是人眼！紧接着，一阵低沉而压抑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的“呼噜”声传来，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。
是狗？不，声音不对。更像是……豹子？或者什么别的猛兽？
卫尘和影七的心同时沉了下去。巴塞尔竟然在楼里豢养了猛兽看家！难怪除了暗哨，内部守卫似乎不多。这头不知名的猛兽，嗅觉和听觉远比人类灵敏，他们即使再小心，恐怕也早已被它发现。
“慢慢后退，不要跑，不要直视它的眼睛。”卫尘用极低的声音对影七道，同时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包特制的、混合了多种强效麻醉和刺激性药物的粉末。这是他为应对可能遭遇的守卫或野兽准备的。
然而，那阴影中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，幽绿的眼眸猛地亮了一下，低吼声变得更加急促，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借着远处长明灯微弱的光芒，卫尘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那是一头体型远超寻常獒犬、肩高几乎及腰、浑身覆盖着短而硬的铁灰色毛发、獠牙外露、面目狰狞的怪兽！它的眼睛是诡异的幽绿色，在黑暗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寒光，嘴角流着涎水，死死盯着卫尘和影七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看门狗，更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培育、甚至可能用药物催化的凶兽！
怪兽后腿微屈，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动作。
卫尘不再犹豫，猛地将手中的药粉包向怪兽前方的地面砸去！同时低喝：“闭气！退！”
药粉包碎裂，一大团灰白色的粉末炸开，瞬间弥漫开来，散发出刺鼻的辛辣和腥甜混合的气味。这是卫尘用辣椒粉、芥末粉、曼陀罗花粉、以及其他几种刺激性药物混合而成，对嗅觉灵敏的生物有奇效。
“吼——！”怪兽显然没料到这一招，被粉末劈头盖脸罩住，顿时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嚎叫，疯狂地甩动脑袋，用爪子抓挠口鼻，幽绿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暴。
“走！”卫尘和影七趁机转身，向着来时的储物间疾退。必须立刻离开！怪兽的嚎叫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守卫！
然而，他们刚退到储物间门口，就听到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：“什么声音？”“是‘铁牙’在叫！”“有贼！快！”
与此同时，一楼大厅通往其他房间的门也被猛地撞开，几个手持弯刀、身材高大的番人护卫冲了出来，看到正在痛苦挣扎的怪兽和退向储物间的卫尘、影七，立刻大吼着扑了上来。
“被发现了！”影七眼神一冷，反手拔出匕首，“大人先走，我断后！”
“一起走！”卫尘低喝，同时扬手打出数枚浸毒银针，射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护卫。银针去势极快，那两名护卫猝不及防，被射中面门和咽喉，惨叫着倒地，但并未立刻毙命，只是痛苦地翻滚——卫尘并未在针上涂致命的毒药，只用强效麻药，意在阻敌。
趁着护卫们被倒地同伴阻碍的瞬间，卫尘和影七已退入储物间，反手关上门，并用旁边的箱笼顶住。但薄薄的门板显然撑不了多久。
“走后窗！”卫尘指向储物间另一侧一扇狭窄的、布满灰尘的气窗。影七二话不说，上前一脚踹开气窗的木栅，率先钻了出去。卫尘紧随其后。
两人刚落地，就听到储物间门被撞开的巨响，以及护卫们愤怒的吼叫和怪兽愈发狂暴的咆哮。
“这边！”影七对附近地形了如指掌，带着卫尘钻进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，七拐八绕，向着坊市外围疾奔。身后，呼喝声、犬吠（兽吼）声、以及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，越来越近。
“分开走！老地方汇合！”卫尘当机立断。两人在一起目标太大。
影七略一迟疑，但看到卫尘坚定的眼神，点了点头，身形一闪，没入另一条岔路。
卫尘则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。他必须将追兵引开，给影七创造脱身的机会。同时，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沉重。潜入失败了，而且打草惊蛇。“新月宝阁”的守卫比预想的更严密，不仅有暗哨、机关，还有凶猛的怪兽。经此一事，巴塞尔必定会更加警惕，甚至可能转移或销毁证据。再想潜入，难如登天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卫尘咬牙。他一边奔跑，一边思索着对策。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，已经能看到火把的光芒。
忽然，前方巷口出现一队巡夜的兵丁，听到动静，正朝这边赶来。
后有追兵，前有拦截！卫尘心中一沉，迅速观察四周，发现旁边有一户人家的后墙较为低矮，墙头长满枯草。他不及细想，助跑几步，纵身一跃，双手扒住墙头，用力翻了上去，然后滚入院内。
院内漆黑一片，似乎无人居住。卫尘屏住呼吸，伏在墙角阴影中，一动不动。
墙外，追兵和巡夜兵丁相遇，传来嘈杂的喝问声和辩解声。似乎是“新月宝阁”的护卫声称追捕盗贼，而兵丁则盘问盗贼模样、丢了何物。双方争执了几句，声音渐渐远去，似乎是护卫带着兵丁往另一个方向追去了。
卫尘松了口气，但不敢久留。他小心地起身，准备寻找出路离开这个院子。然而，当他转身时，却猛地僵住。
在他身后不远处，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黑影手中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，在微弱的星光下，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是“新月宝阁”的埋伏？还是其他势力？
卫尘的心提了起来，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和药粉包。
那黑影缓缓上前一步，月光恰好透过云层缝隙，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庞。
看到那张脸，卫尘瞳孔骤然收缩，失声低呼：“是你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