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:【人已经在这了。】
想了想,又加了个表情符号:
可怜巴巴。
宋沂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,过了大概几秒钟,她发来一个懵懵的表情:
裴青勉直接打视频电话过去。
那边立即接通,他的脸在前置摄像头下,带了点病态的红,好在说话时的语气还算轻松:“宋老师,你在哪里呢?”
手机屏幕上,宋沂那张脸带着忧色,她身后的背景是办公室,背景音是她的同事们在讨论着校园内的信息素爆发。
她眼睫颤动,乌黑的眼珠里沁出几分焦虑:“我在办公室,你现在就在爆发地点吗?”
“嗯。”裴青勉感觉后颈越来越疼,恐怕是空气中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的缘故。
他用手指摁了摁,流泻出几分痛楚,宋沂一眼不错地盯着他,没有疏漏掉这一刻。
她语气沉了下来:“医护人员到了吗?”
“快了,”裴青勉抬眼看去,说着说着,救护车就驶进他的视野,“……噢,已经到了。”
医护人员们匆忙下车,他们居多是beta,佩戴着齐全的防护服,逐一检查过昏倒在地的人员们。
至于正处信息素爆发中心的几个核心人员,则是由警员负责。
alpha在信息素爆发之际,武力值总是会超出常人所想。
**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,他们的信息素咆哮着攻击所有旁观者,锁定omega,为了达成生育目的,往往丑态毕露。
裴青勉知道这类情况下,一般是如何处理的。
社会新闻上,曾有专家提供过目前主流的几个方案,分别是针对以下人群:
方案一,如果是alpha信息素爆发,那么医护人员都只是辅助作用,他们会首先处理周围受到影响的无辜群众;照顾受到信息素胁迫的beta,将腿软、陷入发热期的omega扶起,注入起效快、带有安定作用的抑制剂,之后送进医院,进行各方面检查,避免留下后遗症。
alpha是由武力值强于常人的警员来处理,在这时候,失去理智的alpha只能依靠设备、安保工具进行压制,强行带走,带走前还会被强行注入一针。
这之后,就是进行全方面的调查,关于此次信息素泄露的主因——如果说是alpha主观上刻意外泄信息素,那么法律会好好伺候这等违法乱纪之人。如果并非主观刻意,那么alpha不必坐牢,但也要赔偿相应社会损失。
……
至于另一方案,omega信息素爆发,要处理的流程方案与上述差不多,只是核心人员omega要好处理得多,而被引起易感期的alpha可能难处理点。
裴青勉关注着那边的动静,他同时和宋沂连线,因为一直抬着脸看那边,宋沂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忽地来了这么一句。
宋沂的心脏跟着跳了一下,她急促问道:“怎么了?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吗?”
裴青勉感觉后颈越来越疼,他咬着牙,看向手机屏幕,茫然无措道:“医护人员已经将周围的人给安置好了,但是警员还没处理好信息素爆发的核心alpha。”
“简直……就像是磕了药一样。”
他说出和beta学生一样的评价。
宋沂顿住,她看向屏幕中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裴青勉,柔和下嗓音,“你还好吗?”
“……可能有点不太好,空气里信息素含量有点高了。”裴青勉揉了下太阳穴,他看向不远处的beta学生,学生脸色还挺苍白,正闭目休息,等待医护人员上前救治。
过了一会,处理完核心alpha周围几十米的无辜人员,医护人员锁定到裴青勉等人。
身穿防护服的女性疾步走来,她先询问了两人的感受,宋沂就默默听着,裴青勉诚实地说了自己的状态,她越听心情越糟糕。
beta学生饮用了纯净水和几片药物,脸上的表情好看很多。
医护人员给裴青勉递来几片药,示意他服用,会对现在的状态有所缓解。
他谢过对方,老实地吞了,然后问起信息素爆发中心的状况:“那个alpha……很难解决吗?”
女医生顺着他的话,看向那边,告诉他:“确实很难解决,不知道这个alpha是什么原因爆发信息素,他的腺体强度应该挺高,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强过常人——”
“今天派出的警员很难靠近他,即便穿了防护服、带了安保设备。”
医生脸上的忧虑一闪而逝:“警员们多是alpha,强度越高的alpha越容易威压胁迫强度低的……我们所里的警员们的腺体强度都在普通线以上,但恐怕还不够。”
裴青勉愣住了,他试探着问:“需要强度高的alpha?”
“嗯。”
医生苦笑,“所里强度高的alpha外派任务中,该死的今天又遇上这个alpha信息素爆发……”
她显然也有点无措。
军警系统里,腺体强度高的alpha可以说是极其抢手的香馍馍。
经过系统训练的alpha军人、警员,往往能够控制自己,合格地进行各项任务。在非和平时代,alpha们在战场上往往会使用信息素威压、胁迫的手法攻击敌人。现在是和平年代,但并不意味着这项对敌方式就此废除。
在一些社会恶劣事件中,常有alpha凭依自己的腺体信息素,欺辱、压迫omega、beta,甚至是腺体等级低于ta的alpha。
这时候就需要经过大量训练的alpha军警出面,来应付此类状况。
有时候裴青勉也会想,分化后的第二性别对于人类来说是否真的必要?
分化后带给ao的基因天赋与“定期发热、易感期”“易受信息素影响”等等相比,究竟孰轻孰重,人类的基因进化是不是出现了**?
不过,这类思考对他来说也太过深奥。人类发展至今,就连科学家都没搞清楚分化的逻辑性,他这个普普通通omega更是难以理解进化史的奇妙。
他听着医生的喃喃,低头看向手机屏幕,委屈地皱了皱眉,小声说道:“恐怕还要好一会才能回家了。”
宋沂的脸色很严肃,她默默地看他一眼,又一眼。
然后冷不丁告诉他:“你知道你现在脸色很难看吗?”
不是那种“苛责他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”的口吻,而是那种“因为她不在他身边照顾他而感到愧疚”的口吻。
裴青勉呆愣地抬手抚了抚脸。他努力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,来表示自己一切都好,可惜后颈还在胀痛,他的笑容也不够好看,没能让宋沂安下心来。
宋沂直直看他一会,下定决心般,抄起手机,直接往外走。
视频暂时中断。
裴青勉心里头觉得不对劲——宋沂这架势可不像是要回家,她是要去哪?
等等,该不会是来找他吧?
裴青勉瞪大眼睛,心跳如鼓,他着急地回拨过去,宋沂没接。
医生还在他附近,看着那个体质较弱的beta学生的情况。
不时地伸手试探beta学生的额温,询问他的状态。
她正忙碌,就听到身后幽幽传来一道男声,带点焦急:“医生,我想问一下,现在这个现场是封闭了吗?”
“当然,周围两百米内已经由封条封住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
这是信息素爆发事件的必备措施,避免闲杂人等进入现场,受到信息素影响——这么多年来,社会部门的协调运作,也让此类事件发生时,能够得到最大程度上的信息保留保障,等到将受影响的人员送进医院,这个地点会由警方、腺体相关部门专家接手,利用设备进行信息素外泄主因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