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皱着眉头看了又看,脑子里回忆起源稚生的脸,又对比镜子里这张脸——不对啊。
源稚生是那种带点女气的英俊,眼睛细长,眼角微微上挑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,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但风间琉璃明明长了一张轮廓温和的脸,线条柔和,眼睛像小鹿又像桃花,怎么看都是温柔清俊那一挂的。
完全两模两样的两个人。
那为什么之前见到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,反而觉得他们很像?
路明妃想不通,而路明妃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——想不通就问。
“风间君,”她放下刷子,歪着头问道,“你跟你哥明明长得一点都不像啊。怎么之前你们站一起的时候我老觉得你俩像呢?”
风间琉璃抬起眼睛,从镜子里看着她。
“以前在鹿取镇的时候,我经常因为自己长得太平庸而自卑。”他说,语气坦率得让路明妃有点意外,“学校里的同学甚至会私底下讨论——说我们不像亲生的兄弟。”
“哥哥向来是更优秀的那一个,耀眼得像天照落在人间的勾玉,而我只是地上的瓦砾,只在日光的照耀下才发出一点光辉。”
路明妃的动作停住了。
“后来我就有意在化妆的时候,往哥哥的风格靠一些。”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像是在看另一个人,“眉毛的角度,眼神的走向,甚至嘴角的弧度。慢慢地,别人看到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,就会说‘不愧是兄弟’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但路明妃注意到他用了“以前”这个词,说明这个习惯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。
从小就开始把自己的脸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。
路明妃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那个温柔的语气,那个提起“哥哥”时不自觉放轻的声调——跟风间琉璃之前说话的方式不太一样。
路明妃犹豫了一秒,然后试探性地开口:“……稚女?”
风间琉璃——不对,是源稚女——微微睁大了眼睛,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看她。
他轻轻一笑,像墙角里的丁香花,安安静静地绽开。
“是我,明妃小姐。”他说,“很高兴你能认出我。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路明妃挠了挠头,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床上:“其实主要是因为你们俩对象龟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啦。”
她比划着解释:“风间君很少叫象龟‘哥哥’,一般都是叫‘那个人’或者‘大家长’。你刚才说了好几次‘哥哥’,我只是恰好猜对了而已。百分之五十的概率,跟抛硬币差不多。”
源稚女却摇了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:“不是恰好。能注意到这些细节,本身就说明明妃小姐你很细心。”
路明妃被他夸得脸都红了。
心想这人怎么这样,夸人夸得这么真诚,真诚到她都不好意思接话,只能假装低头整理衣角来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路明妃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那个……稚女,他——风间君还是恨象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