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道缓缓收回灵力,信纸微光缓缓消散,重新变回一张普通的旧纸。
他靠在木椅上,脊背微微松弛,眼底却染上一层深沉的凝重。
“大乘期……”
他轻声吐出三个字,语气平静,却藏着清晰的落差与清醒。
无人不知修道境界壁垒。
凡界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。
跨界仙途,渡劫、大乘、真仙。
层层天堑,步步生死。
他如今的修为,止步元婴巅峰。
距离化神,仅有一步之遥,看似触手可及,实则暗藏心魔天堑。
从化神到渡劫,是脱胎换骨、斩断凡躯的生死蜕变。
从渡劫到大乘,更是九死一生、万中无一的仙途绝境。
无数天骄妖孽,终生困死化神,殒命渡劫,穷尽千年岁月,都未必能踏足大乘半步。
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,六枚神印在体内静静蛰伏,道韵流转,根基稳固。
“我现在,连在天道层站稳脚跟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低声自嘲,语气清醒又现实:“化神只能勉强保命,连探寻真相都做不到。”
“渡劫方才立足,唯有大乘,才有资格去碰终结的本源,去破母亲留下的局。”
差距,一目了然。
遥远,近在眼底。
前路漫长到让人望而生畏。
庭院寂静,晚风轻拂,再无那个慵懒酒鬼,在他迷茫之时随口点拨、兜底撑腰。
换作从前,他但凡遇到绝境差距,总会下意识转头,喊一声师父,等着那人漫不经心给出解法。
可现在,山河依旧,人已不在。
他沉默静坐良久,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,有迷茫,有沉重,有对前路的敬畏,却唯独没有退缩。
“还要多久?”
他习惯性轻声发问,像是在问师父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空空庭院,风声簌簌,无人应答。
死寂两息,叶无道缓缓勾唇,露出一抹酸涩又释然的笑意。
“也是。”
“没人再给我答案了。”
“路得我自己算,步得我自己走。”
所有庇护尽数落幕,所有退路彻底断绝。
从今日起,他无人可依,无人可兜底,唯有自身,可破万难。
短暂的怅然过后,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沉稳与坚定。
焦虑无用,急躁无益。
复仇也好,破局也罢,守护宗门、肃清污浊也好。
所有的远大目标,终究抵不过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前行。
他缓缓坐直身躯,眼神澄澈,心神彻底沉淀。
“急不得。”
“真的急不得。”
“我娘拼尽性命护住我的安稳,不是让我带着一腔怒火,莽撞送死。”
“师父耗尽残魂为我铺路,不是让我沉于悲恸,止步不前。”
他看得无比通透。
一腔热血报不了血海深仇,一时冲动掀不动万古棋局。
唯有变强,极致的变强。
一步一步,踏破所有境界壁垒,补齐所有实力差距,才有资格站在天道层,对峙终结本源,清算仙暗两界的罪孽。
“那就一步一步来。”
叶无道轻声开口,字字笃定,落地有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