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声沉闷、压抑、令人耳膜发颤的闷响。
咔嚓——
第一道裂痕,出现在混沌护盾之上。
瞬息之间,层层崩碎、寸寸瓦解。
规则领域瞬间溃散,时间减速直接失效,空间折叠被一掌碾平,毁灭对冲彻底湮灭。
他倾尽六印之力撑起的绝对防御,连拖延半息的资格都没有,被轻而易举、彻底碾碎。
就像马车碾过蝼蚁,巨浪拍碎碎雪,大人随手拂去一粒尘埃。
差距,大到令人绝望。
叶无道瞳孔微凝,来不及生出任何情绪,那道看似缓慢的掌势,已然落在他胸膛。
嘭!
巨力穿体!
极致的碾压之力瞬间灌遍四肢百骸。
清晰的骨裂声突兀响起,刺耳又真切。
两根肋骨应声断裂,骨刺摩擦血肉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;左手小臂骨头直接弯折,皮肉撕裂,筋骨错位。
狂暴的大乘灵力肆意冲撞五脏六腑,内脏剧烈震荡、移位、出血。
满口滚烫的铁锈腥甜,瞬间涌上喉咙,忍不住喷洒而出。
他整个人像一枚被重锤砸飞的石子,直直向后倒飞,狠狠砸进山门前的厚实山壁之中。
轰隆——!
山石炸裂,碎石漫天飞溅。
坚硬的崖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数丈宽大的深坑,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蔓延整片山岩。
叶无道的身体,死死嵌在石壁深坑中央,浑身脱力,剧痛钻心。
皮肉撕裂、筋骨断裂、内腑出血。
从头到脚,没有一处完好。
后方的钱多多看得头皮炸裂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失声大喊:“卧槽!!”
苏小小瞬间红了眼眶,掌心灵力剧烈波动,差点失控冲上前驰援,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:“无道!”
白夜单臂死死按住剑柄,指节青筋暴起,眼底戾气滔天,几乎要不顾一切拔剑冲锋。
全场暗域修士鸦雀无声,所有人静静看着石壁深坑中半死的少年,眼底满是漠然与笃定。
这就是棋局棋子的宿命。
再惊艳、再逆天、再不屈,终究逃不过执棋者的随手碾压。
天机子立于原地,身形未动分毫,目光落在残破的山壁深坑上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第一掌。”
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漫天死寂,静待结局。
石壁深坑之中,碎石簌簌掉落,落在叶无道的肩头、发间、伤口之上。
剧痛是真的,脱力是真的,筋骨寸断的虚弱是真的。
换做从前,那个怕死、惜命、畏难的少年,此刻定然心神崩溃、斗志全无。
可现在的叶无道,心底空空荡荡,无怖无怯。
疼就是疼,伤就是伤,累就是累。
仅此而已。
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没有不甘的内耗。
他只是单纯地承受伤害,然后,想着站起来。
碎石堆中,那道染血的身形微微动了动。
一只布满血污的手,艰难抬起,抵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之上。
借力,发力,撑身。
每动一下,断裂的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内腑伤口不断渗血,视线阵阵发黑。
但他没有停。
一点点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,一点点挺直弯折的身躯。
满身血污,白发被血水浸透,黏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,狼狈到了极致。
可他抬起的眼眸,依旧澄澈坦荡,没有半分退缩,没有半分黯淡。
他喘着粗气,带着满口血腥,一字一句,清晰作答。
“能。”
简简单单一个字,落地有声,硬得刺骨。
天机子微微挑眉。
这是自他现身观战、出手碾压以来,第一次露出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一丝微不可察的意外。
三万载棋局,无数天骄逆命、无数天才争锋。
所有人在承受这种层次的绝对碾压后,要么崩溃求饶,要么弃战认命,要么心神惧裂。
他从未见过有人,筋骨寸断、身受重创,还能如此平静、如此执拗地站起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天机子轻声呢喃,随即再度抬手。
动作依旧闲散,依旧平淡。
“既然能。”
“那就接我第二掌。”
第二掌,再度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