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柱一手拉大姐,一手拉着小妹:“走,咱们回家。”
大丫下意识跟着弟妹快步往镇子外走,可心底面上依旧忧虑重重。
三丫用力握紧大姐手:“姐,我们有家,我也不怕外人说。大姐,你知道我和二哥为啥回来不,村里那些人他们也想把我发卖了,二哥不同意他们便用食物要挟……”
“什么?他们还要卖你!去他爹的,走,咱回去!大姐能养活你们!”
严二柱瞧着一下支棱起来的大姐松了口气。
村里什么都没有,就连柴禾都扎起捆好当时一并带走了,连天干旱,草地枯黄。姐弟三人匆匆清扫了一番屋子,便进了山,只有深山里头才能寻着水和食物。
严大丫和二柱背着柴禾下山的时候,已经接近子时。
三丫守在漆黑的屋里,没有灯火,只有窗外淡淡投进的月光。
姐弟三人归置好柴禾、水后,匆匆喝了几口水垫垫肚子便打算入睡。
“大姐,我想去荷花村瞧瞧。”
“大牛他们比咱回来的早,若是还能过下去,这会应该能借着些菜种,若是……咱们也能帮着入土为安。”二柱躺在干草垫着的地上,翻了个身。
“成,那明日咱们去一趟。”大丫没有反对,荷花村的事她先前就听说过,全村都销了户,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回去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三丫轻轻的声音从土炕最内侧传来。
“都去。”
……
卯时,天还没亮透,东边山尖浸出一层淡淡橘红霞光,太阳还没有翻过山梁。山谷浮着一层薄薄冷雾,田地景物只能看清柔和轮廓。
接连多日没有落透雨,地表土层干得发白,手一捻就碎成干粉,亏得有芽芽从那地界带回的储水罐,底下土层尚且润和,荷花村的麦田菜地才没能受影响。
菜叶上凝出一层细细碎碎的露珠。
芽芽惦记着要捉虫,昨夜看完投影也没贪睡,柳婆婆一醒便也跟着爬起来。雨靴踩在带着夜凉的泥土上,身旁还跟着哈欠连天的小豆子,蹦蹦跳跳的小栓子。
一行人往后院菜地走去,篱笆这片的洋柿子苗长到半尺高,青直的杆子立着,巴掌大的绿叶层层舒展,还没有冒出花苞。一旁角瓜、丝瓜苗长得更旺,抽出许多细细弯弯的卷须,扭来扭去,一个劲儿想往篱笆上头攀。
柳婆婆抱来一捆提前削好的竹竿还有几束搓软的藤蔓。
“这会儿天凉,虫子都安安稳稳趴在叶子上,先把架子搭妥当,再捉虫。苗再长高,趴到泥里果子沾土容易烂,虫子也会越多。”
芽芽上前领了几根竹竿,憋得脸蛋鼓鼓,使劲往土里扎。表层泥土干硬,她用了几分力气,才把竹竿稳稳立在菜苗侧边。
小豆子也有样学样跟着扎竹竿。
小栓子人小,柳婆婆便安排他帮忙扶苗。两个小娃儿架好一根,柳婆婆便用藤蔓松松将茎秆绑到竹竿上。角瓜软软的须子顺势缠上竹竿。
芽芽望着那些弯弯绕绕的须子,眼里都是新奇。
这小苗,竟自己就想着往上爬。
架子搭完便开始捉虫。
这片地拾掇的上心,虫子不多。只是菜叶背面零零星星藏着虫,叶片上有星点细小虫眼,翻开来偶尔能看见青绿色的小菜青虫,拨弄的幅度大了还会蹦出来几只小黑跳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