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智尚的目光越过方志豪的肩膀,看向他身后那排车库。三间连在一起,门前的标识牌上分别写着
“铁马金刚”、
“天虎金刚”、
“犀牛金刚”。车库门半开着,能看到里面停放着完整的人形机甲,银白色、黑黄色、青绿色三台并排而立。
“那是你们的金刚?”冉智尚问。
“铁马金刚。”方志豪朝中间那间车库抬了抬下巴,
“我的。天虎金刚是舒雨的,犀牛金刚是陆明阳的。当地人为外援建了专用车库,停放机器人形态。摩托车形态是我们自己金刚变形的,不在车库里。”
“所以你们每人有一**立的摩托车。”
“是。金刚直接变形。和你们的拆分不一样——金辉号是四轮车拆成两台摩托,我们的金刚摩托是各自独立的。如果放在一起,金辉号的两台拆分摩托加上我们三台金刚摩托,总共是五辆。”方志豪顿了一下,
“舒雨也是外援。”冉智尚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轻微的变化。
“金辉号的指挥员有四个人。两男两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志豪说,
“低级人道官告诉过我们。这个世界的法律——最核心的人用一夫一妻,非核心的人如果四个彼此真心相爱,可以组成一个家庭。”
“你觉得这法律怎么样?”方志豪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金辉号的引擎盖上——绿色镰刀和紫色斧头并排而立,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微光。
沉默了很久之后,他开口了。
“在原世界,我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。”他说,
“原世界的勇者靠情感指令驱动金刚。情感指令有正向和负向之分——正向的情感,比如守护、信念、勇气,能让金刚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;负向的情感,比如愤怒、恐惧、憎恨,会引发灾害性的后果。原世界的纪律之所以那么完善,就是为了避免负向情感指令的出现。每一个动作规范、每一条行为准则,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——防止灾害发生。”冉智尚认真地听着。
“在原世界,金刚是会说话的。”方志豪继续说,
“它们有自己独立的意识,能和勇者交流。铁马金刚会告诉我它的状态、它的判断、它感知到的危险。这种交流本身就是纪律的一部分——勇者通过和金刚的对话来校准自己的情感指令,确保自己处于正向状态。原世界的纪律太完善了。完善到每一个勇者都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,如何避免触发负向指令,如何在战斗中保持正向的守护心态。但你们的体系不一样。你们的情感不是通过指令传输的——你们的爱情直接驱动载具。四个人的心跳同步共振,那就是你们的动力核心。这种驱动方式在原世界是不存在的。”
“那是好还是不好?”冉智尚问。方志豪想了很久。
“不是好坏的问题。是完善的方向不一样。在原世界,纪律的完善是为了防止灾害。每一条规则都有明确的指向——避免负向情感,保持正向守护。但在这里,你们的纪律不全,不是因为你们做不到完善,而是因为你们的驱动核心是爱情。爱情本身就是正向的。它不需要像原世界那样通过复杂的纪律体系来过滤负向情感,因为真爱本身就是最纯粹的守护力量。所以这个世界的纪律不需要像原世界那样完善到极致——它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。它需要在爱情的基础上,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规则。”他看着冉智尚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每个世界的法律不同,纪律也随着法律变化而变化。但有一个东西在两个世界是相通的——不能迟到,不能早退。这是纪律的底线,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。在原世界,不迟到不早退是防止负向情感的第一道防线。在这里,同样也是。”冉智尚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不是纪律不全。我们是纪律的方向不一样。”
“对。”方志豪说,嘴角微微有了一丝弧度,
“原世界的纪律是防灾害,你们的纪律是护真爱。”舒雨从训练场方向跑过来,黑黄相间的虎纹装饰在衣领上若隐若现。
她跑到方志豪身边,方志豪很自然地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——那是外援之间熟悉的触碰,不需要解释。
“舒雨。”方志豪转向冉智尚,
“在原世界她不是美之元气勇者。这个称号是白理雷音传心送给她的,只在第二世界有效。外援的称号都是这样——在原世界有自己本来的身份,到了这里才会获得新的称号。”
“您好。”舒雨朝冉智尚点了点头,礼貌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你好。”冉智尚回应。三个人沿着车库区的主干道朝指挥中心走去。路过外援车库时,冉智尚放慢了脚步——三台机器人形态的金刚并肩而立,银白、虎纹、青绿,在日光灯下泛着各自的金属光泽。
“你们三个人,方志豪和舒雨是恋人?”方志豪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他握着舒雨的手没有松开。
舒雨的脸微微红了,更靠近了方志豪半步。方志豪沉默了一瞬,开口时声音平静但坚定。
“是。陆明阳和我们一起来的,但他不参与这个。外援算特殊的核心人员——我们虽然是外援,但在外援内部的关系按照原世界的规则来。一男一女。方志豪和舒雨。仅此而已。”冉智尚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,低级人道官已经等在那里了。金辉号的另外三个指挥员——乐永多、杨美荣、丁晨欣——也在。
陆明阳独自站在角落里,犀牛金刚的青绿色标识印在他袖口上,安静地注视着全息投影屏幕。
“人到齐了。”低级人道官打开全息投影,屏幕上显示出无数条错综复杂的波动曲线——每条曲线代表一个人的梦境,彼此独立,变化的速度和方向各不相同。
“最近几天,多个个人梦境出现了异常波动。每个人的梦境都不同,变化速度极快——前一刻还平稳的梦境,下一刻就可能被黑暗伪人侵入。”
“黑暗伪人在梦境里怎么行动?”冉智尚问。低级人道官放大了一条波动曲线,指着其中一段平稳的波段。
“黑暗伪人的行为模式有一个核心特征——它们一般停留于单一个人梦境中。在无人进入的状况下,它们可以长时间潜伏,不会轻易跳转到另一个梦境。但如果有人进入了那个梦境,并且被它们发现了,它们就会立刻跳转逃离。关键在于——如果有人进去了,但没有被它们发现,它们同样不会跳转。”他顿了一下,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所以梦境巡查的关键不在于进入得有多快,而在于进入之后能否不被察觉。五辆摩托——金辉号两台拆分摩托,加上外援三台金刚摩托——进入同一个人的梦境之后,必须在黑暗伪人察觉之前完成定位和包围。一旦被发现,它就会跳转到另一个人的梦境中,我们就得重新开始追踪。”
“每个人的梦境都有自己独特的性格,”中级地煞官补充道,
“就像做梦的人一样。有的梦境温和,巡逻起来阻力很小;有的梦境激烈,充满防御机制,进入本身就是一种挑战。五辆摩托各自有各自的性格——镰刀摩托沉稳,斧头摩托迅疾,铁马金刚纪律性强,天虎金刚美之勇柔韧,犀牛金刚沉默但可靠。五种性格进入同一个梦境,需要用五种不同的方式应对。”方志豪看向舒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