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五,石坳村彻底浸在了年味儿里。
秦家这边更是热闹得不行。
前两日定好的年礼,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。
外头往来的车马不断,一箱箱腊肉、酒水、糕点干货往秦家院里搬,都是合作商户特意赶在年下送来的年礼。
秦家的下人也没闲着,按着秦朗敲定的名单,分门别类打包妥当,赶着马车,提着礼盒往外派送。
石坳村几位德高望重收了礼的人里头,最高兴当属村长秦守田。
秦守田做人做事一向稳重低调,从不张扬,生怕落个显摆的名头。
可今年不一样。
当秦家下人把沉甸甸的年礼送到他家门口时,腊肉、白面、猪肉、干果样样齐全,份量足、成色好,直接把秦守田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的。
他不仅不藏着掖着,甚至高调的不得了,拎着几块上好的腊肉,站在村口大槐树下晃来晃去,逢人就笑着唠两句。
“嗐,还是咱们家老三有心!还惦记着我们这些老家伙!”
路过的村民看得眼热,纷纷凑上来恭维。
“还是村长您面子大!秦三郎特意给您备的可是独一份的厚礼!”
“可不是嘛,谁不知道秦三郎最敬重的就是村长!”
……
众人心里门儿清,这哪里是普通的年货?
秦朗如今可不是寻常的富商,手握工坊、家财丰厚,更是朝廷正经册封的九品官!日后还要科考仕途,那前程根本不敢想。
能让他记挂、特意厚待,这是认可,比十箱年礼、百两银子都金贵!
一时间,全村上下人人羡慕,都说秦守田好福气。
这边秦守田风光无限、满面春风。
另一边,独自在村里闲逛散心的秦老爷子,看在眼里,心里五味杂陈,心里酸溜溜的。
他听着满村人夸赞秦朗、羡慕村长,再看他这个亲爹,两手空空,啥也没有。
秦老爷子知道,都是他自己作的!
早前偏心眼,对秦朗一家刻薄寡恩,重病卧床时,秦朋夫妻冷眼旁观、分文不出,是秦朗不计前嫌救他性命。
如今落得旁人都有年礼,他这个亲爹反倒成了外人,纯属是他咎由自取,半点怨不得旁人。
道理他都懂,可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看着满村热闹喜庆,唯独自己孤零零的,心里终究是堵得慌。
老爷子耷拉着眉眼,也没心情闲逛了,垂头丧气正要往家走。
结果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秦二。
秦二手里拎着沉甸甸的上好猪肉、雪白精细的白面,还有一坛子封得严实的好酒。
一看见秦老爷子,秦二当即停下脚步,立马笑着上前问好。
“老太爷!可算找着您了!”
老爷子一愣,怔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。
秦二笑呵呵的解释:“小的是特意给您送年礼的!我刚才去了您的住处,您不在家,我不敢随便放屋里,怕丢了,就特意到村口寻您来了!”
秦二这话说的极有水平,什么怕丢了?还不是怕被秦朋两口子昧下。
这话一出,秦老爷子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。
他颤巍巍伸出两只干枯的老手,小心翼翼接住沉甸甸的年货,不敢置信地追问:
“……这、这些是给我的?是老三让你送来的?”
他眼神紧紧盯着秦二,生怕自己想多了。
秦二看着秦老爷子的模样,心里唏嘘,心虚的点了点头:“是,三爷亲口交代的,专门给您备的年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