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83章 真相

两人在初春的夜里,裹着寒霜等待。

来福火急火燎地拿着一个软皮记事本赶了过来。

“先生,这个可以么?”

鹤知年接过,细细打量,微微点点头,便拿在手中。

鹤知栀不明:“哥,你写日记?”

“不是。”

他要写情书。

鹤知栀努着嘴,鹤知年最近的喜好奇奇怪怪的。

“先生,我前些天去太太院子那边检查的时候,发现那个叶大伯好像回来了。”来福微微试探:“要不要……”

“先观察吧,别让他打扰到太太就好。”鹤知年若有所思。

院子的证件齐全,都在叶枕书名下,现在叶大伯没权利过问。

这时,鹤知栀突然问:“哥,你有跟嫂子说过叶叔叔的事情么?”

鹤知年拿着本子的手僵在半空,沉思了两秒才回应:“没有。”

“哦……”她有些担忧:“可这件事情并不是很保密,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说,那你打算跟她说么?”

鹤知年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
叶枕书迟早要知道这件事情的。

但如果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,那意义就不一样了。

“她要是知道,应该会很讨厌我……”

他突然想将这件事情摁进棺材板里,最好永远都不让她知道。

鹤知栀也无奈,“也不一定吧,嫂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。

如果不是你,换做是别人,叶叔叔也是同样会挡下那颗子弹,只不过恰好是你罢了。

叶叔叔是个好人……”

鹤知年对礼物的期待瞬间被这件事的内疚所掩盖。

他还想说什么时,来福眼神从鹤知年耳边穿过,望向抱着礼盒的叶枕书,声线颤颤:“太太……”

鹤知年和鹤知栀倏地回过头来。

叶枕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离他们不远处。

来福去停车了,地下停车场车多,叶枕书想着早点见上鹤知年,没成想听到他们的谈话。

几人均愣住了。

“丫头……”

鹤知年轻声唤着她。

叶枕书手脚冰凉,额上却伸出层层密汗。

无法抑制的疼痛从心脏蔓延,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着涌向心口。

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全身紧绷,仿佛一触即断的琴弦。

她回过神来时,泪水已经失了控制。

“他们都说……”她甚至连一整句话都说不全,“他们说……我爸是牺牲的……所以,是为了救你鹤知年?”

她心漏了半拍,大脑一片空白,麻木的知觉慢慢占据理智。

鹤知年下颚线紧绷,竭尽全力保持冷静,连呼吸都变得局促。
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他朝她试探性地走去,企图靠近她。

奈何叶枕书颤抖的双唇不受控制地轻声呵斥他:“你别过来。”

“嫂子……”鹤知栀微微挪动步子。

叶枕书并没有理会她,眼神依旧放在鹤知年身上。

“你当初娶我,是因为对我爸的愧疚?可怜我?”

她甚至想起前鹤知年对叶枕书说的那些话:我喜欢你,很喜欢!

那些都是骗人的……

怪不得刑警队的人那么讨厌他。

怪不得唯独叶建安,他得罪了刑警队所有人。

她应该察觉到的……

杜长卿曾说,嫁给鹤知年简直是胡闹!

但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真相。

鹤知年斩钉截铁:“不是!”

以前是,现在不是。

他爱上了那个叫他写情书给她的女孩。

“丫头你别哭,我们先好好聊聊……”鹤知年朝她靠近了些。

叶枕书依旧往后退。

而许久未见人上楼的韩寂川和鹤柏枫这时也走了下来,恰好看见抱着礼盒泣不成声的叶枕书。

她拭干眼泪,想在其他人赶来时转身要离开。

鹤知年慌了神,快步跟上去,拉着她的手腕。

手腕上的猛犸象牙手串无意中被他扯坏,以至于她颤抖的手松开,礼盒掉落在地。

叶枕书心头一震,看了一眼地上的礼盒,和散落的手串。

东西掉落下来,恰好被盒子盖子挡住。

鹤知年并没有注意,他的眼神从叶枕书身上缓缓落在她手腕上。

他摩挲了一下,握紧了些。

指腹上传来两根微弱的脉象……

她……怀孕了……

叶枕书挣脱他的手,揉了揉被拽疼的手腕,随后俯身偷偷将落在地上的验孕棒塞进礼盒里。

手串也懒得捡了。

鹤知年跟着蹲了下来,想替她做些什么。

可叶枕书死死抱着礼盒,起身便转身离开。

鹤知年身躯冰冷,僵硬在原地。

“哥……”鹤知栀在想着要不要跟上去。

“别吵她,让她先静静。”

鹤知年不敢去刺激她,生怕她动了胎气。

也不知道叶枕书知不知道自己怀孕……

叶枕书转了弯,坐上了没找到停车位而从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招财车上。

“……”招财不敢看她。

叶枕书的红着眼眶,泪水如开闸般。

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鹤知年正在不远处。

后座的叶枕书缩在一旁的角落。

她没说要去哪儿,招财只能漫无目的地开。

……

“怎么了?”韩寂川偷偷问一旁的来福。

来福偷偷跟他简单说了一下,还没说完,两人便被鹤知栀给踹了一脚。

几人识趣地先离开了。

而鹤知年怔在原地,目光落在脚边那散落的手串上。

他一颗颗捡了起来,细心擦拭上面的灰。

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灰色小卡片上。

他缓缓拾起。

那是一张从验孕单上裁剪下来的灰蒙蒙的图片。

他的孩子。

叶枕书说给他的礼物,就是他的孩子。

她说,鹤知年那双粗糙的手,以后抱孩子不方便。

还说鹤知年要是死了,她和孩子就继承他的遗产。

叶枕书暗示过不少次了。

她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了。

可鹤知年就是没注意,他还以为叶枕书是因为之前跟她说要给鹤知年生个一儿一女,所以才说的这些话。

他后知后觉。

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好受些。

他不敢靠近。

叶枕书现在估计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。

好在她上了来福的车。

他急忙给来福发去消息。

来福是在后半夜才给他回的信息。

他带叶枕书兜了整个南城。

后来去了叶建安的墓碑前,站在墓碑旁静静待了许久。

招财全程陪着她。

最后才回了院子。

这一次,和上一次不一样。

上一次是误会,这一次,是事实。

叶枕书窝在那张单人沙发上,手里抱抱着那一个没送出去的礼盒。

她轻轻打开。

一根两条杠的验孕棒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瞳孔里。

只是原本压在底下的那张裁剪下来的单子不见了踪影。

她翻找了一下礼盒,确定不见了以后,叹了一口气。

应该是掉在了刚才和鹤知年拉扯的地方去了。

算了,无所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