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2章 鹤知年翻墙翻不过

天还未亮。

鹤知年收到招财在五点多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
叶枕书躺在苏若婷时常躺着的摇椅上,盖着那张叶建安给她买的狐狸毛毯,静静地听着轻音乐,就这么睡着了。

鹤知年没打算去打扰她,跟招财叮嘱几句后便去了公司。

叶枕书一整天都在院子里和泥,在布板上刮泥。

没有鹤知年的身影,她心情松了不少。

晚上,梁好送来了饭菜。

“商砚辞,轻点儿~”

鹦鹉刚见梁好走进院子,便又开始在乱叫。

梁好将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来。

“好你个臭鹦鹉!我不找你你倒是先出来了!”

她脱下拖鞋,精准无误地朝院子外砸。

鹦鹉拍拍翅膀急忙飞走。

坐在凉亭下端着慢悠悠吃着饭菜的招财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动作慢了些。

鹦鹉不再乱叫。

梁好这才走过去将鞋子捡回来,穿上,重新坐到椅子上吃晚饭。

叶枕书见怪不怪,笑着轻轻摇头。

这只鹦鹉因为话太多,没少挨打。

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梁好看她脸上波澜不惊,猜不透她的思绪。

叶枕书吃着饭菜,“如果换做是你,你会怎么做?”

好消息,孩子,怀了。

坏消息,孩子是鹤知年的。

在不知道叶建安为救鹤知年而牺牲时,叶枕书已经做好了跟他共度余生的想法。

可现在一见鹤知年,脑子里便闪现出叶建安的身影。

“他应该也挺难受的吧。”梁好语气沉了沉,“鹤知年看着挺喜欢你的,当然,可能一开始跟你结婚是奔着想照顾你来的,可现在你没发现他喜欢你么?

再说了,叶叔叔救鹤知年,这件事,鹤知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
换做是别人,叶叔叔也同样会救。

只不过恰好鹤知年有良心,他知道许你前程,换做别人,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。”

这件事叶枕书在心里过了无数遍,可每次一见到鹤知年她心就不受控制地被拉扯。

见叶枕书没吭声,梁好轻声问:“你觉得如果叶叔叔在,他会有什么表态?”

“……”

叶建安肯定希望她能放下这件事,接受鹤知年。

鹤知年并不差。

“可我心疼得要死。”她没办法一下子将这件事情释怀。

“欸,你可别哭,双胞胎呢,好多人想怀都怀不上。”梁好给她递了张纸巾,“难受就别去看他,

你有孩子,老公有钱还听话,只要不出原则性问题,不在你身边搅合你,都不知道有多爽!

你要是还不爽,你花他的钱,去旅游,去点男模,哪个不比离婚强?

你在南城还能找到鹤知年这种男人?

鹤知年八块腹肌,给你的零花钱八位数,天啊,姐妹,人生巅峰!”

梁好伸手比划。

叶枕书忍俊不禁。

梁好话糙理不糙。

“离婚协议我给你打印好了,但是你还是慎重,我是不支持的,你要是和鹤知年离婚,祁温婉肯定得贴上来。”

叶枕书轻声呢喃:“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”

离婚,是那天她最崩溃的时候提出来的,梁好竟然都给她准备好了。

她目光落在那显眼的‘离婚协议’字眼上。

“……”梁好无话可说。

鹤知年就这么答应了,难道是真只是为了报恩,对叶枕书的选择,他都无条件服从?

两人还没来得及细想,围墙外传来一阵异响。

招财目光扫了过去,走出院子查看。

叶枕书和梁好也放下碗筷,正要走出去,招财走了回来。

叶枕书:“怎么了?”

招财挠了挠头,看了看外门,随后心虚地慢悠悠打着哑语:“先生翻墙,没翻过来,摔了。”

“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梁好看不懂哑语。

叶枕书抿着唇,忍着没笑。

估计是他手伤还没好,翻不过来吧。

她没想到鹤知年这么执着,还想偷偷翻墙过来找她。

“你让他回去吧,我等会儿就回去。”叶枕书说完,转身拉着梁好往餐厅走。

梁好一脸疑惑,“怎么了?是不是进贼了?”

她对上次叶家大伯过来闹事还心有余悸。

“没有,是鹤知年,他想翻墙,没翻过来,还把自己给摔了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梁好不厚道地大笑起来。

鹤知年翻墙,翻不过来……

不过想想,他那手估计还得大半个月握不了笔,想翻墙怕是难。

“就冲这个,我就不信鹤知年是真的只是为了报恩。”梁好边吃边笑。

叶枕书没理会她的话,而是抬眸问:“你跟商砚辞怎么回事?”

梁好扯出一个笑容,“能有什么事?那天晚上就不小心磕碰到,他回家不是路过你家么,刚好进来看到我,他给我擦的药。

那只死鹦鹉,专挑话来学,你可别误会,我跟他不可能。”

“你上次说你有喜欢的人,是谁?”

梁好笑笑,“算了,不说了,他跟人家订婚了,而且,我们其实没什么交集,是我单方面喜欢人家。”

叶枕书一脸遗憾,但随即又饶有兴致,“我跟商砚辞从小就认识,他人很暖的,他应该也有八块腹肌,八位数零花钱也是绰绰有余的。”

“你拉倒吧,姐妹,今天我是来开导你的,你可别乱了主次。”梁好擦了擦嘴。

“……”

是啊,自己都没哄好,还要去想别人的事情。

“你赶紧回去吧,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了。”她不忘反复叮嘱,“你再看他难受,也要考虑一下你自己,孕妇可不能随便生闷气。”

叶枕书点头。

她没有逗留,不管以后离不离婚,说好了给他生儿育女,两不相欠,她不反悔。

她也想看看,这一年多,她能不能重新接受鹤知年。

叶建安估计也是希望她能走出来吧。

叶枕书拿起包包,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离婚协议,顺手塞进了包里。

刚走出院子,便看见招财坐在石凳上笨拙地在给鹤知年解开那血淋淋的纱布。

“……”鹤知年急忙将手收了回来,没让她看。

招财急忙站起来,此时也不知该做什么动作,便手忙脚乱地朝车上走去,上了车,紧闭车门。

叶枕书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渗出血迹的手上。

“下次再敢翻我家院子,我可就要报警了。”

“……”鹤知年没吭声。

她无奈,将包放在石桌上,坐了下来,随后托起他的手掌。

伤口又裂开了……

她本来蹙着的眉心,现下更紧了。

鹤知年微微眯眼,审视这眼前的女人。

他以为她不会再理会自己的,没想到现在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自己对面,给自己处理伤口。

不过,他的目光也瞥见了她包包里虚虚露出的离婚协议上。

他眼尾映红,一块湿冷的泥堵在心口,堵着他透不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