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千万大军会战 三

午后。

烈日高悬,荒原燥热。

被血水浸透的黄土,泛着暗沉的腥红。

风吹过战场,带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。

中午撤兵休整过后,联军军营再次吹响进攻号角。

百万重整完毕的联军士兵,列阵前行。

血迹未干的铠甲重新擦亮,断裂的长矛换上新杆。

士兵脸色僵硬,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。

上午一战,打碎了联军所有傲慢。

可军令如山,不容退缩。

蒙查德立于高台,面色冷峻。

身旁副官低声请示:“元帅,要不要增派兵力?”

蒙查德摇头,目光扫过辽阔荒原。

“不必。”

他看得通透。

第一,战场空间有限。东部荒原看似宽阔,真正适合大规模正面冲锋的地段只有寥寥数十里。人挤人,兵力再多也铺不开,只会互相踩踏。

第二,指挥难度极大。一次性投入太多兵力极易混乱崩盘。

蒙查德沉声开口。

“接下来,车轮战。”

“三十万为一波,轮番冲锋。”

“不给对方喘息机会,持续消耗、持续施压。”

他的想法简单粗暴。

自由军团再能打,终究是新兵。

血肉之躯,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的人海消磨。

另一边,大秦中军阵地。

岳飞、戚继光并肩站在土台之上,看着对面重新压来的白色人潮。

戚继光淡淡开口:“蒙查德这人,确实会打仗。”

“车轮人海,消耗我方士气、体力、物资。”

岳飞神色平静,语气没有丝毫波澜。

“正好。”

他抬手下达军令。

“自由军团分批次轮换,轮番接战。”

“前排血战,后排观战休整。”

“伤兵立刻后撤,新兵补上缺口。”

戚继光看向下方穿着粗布衣、满身血污的自由军团士兵。

这群人,几天前还是农民、矿工、农奴。

没有正规操练,不懂阵型变换,不懂行军法则。

唯一的优势,就是不怕死。

“这群人,缺的不是勇气,是血与火的历练。”

“战场,就是最好的练兵场。”

“几场血战下来,泥腿子,也能磨成老兵。”

两人心意相通。

秦军不追求一口气击溃敌军。

他们要借着联军的人海,硬生生淬炼这支新生的自由军团。

下午的厮杀,再度拉开。

没有花哨战法,没有高端法术。

就是最简单、最残酷、最原始的贴身死磕。

两军碰撞的一瞬间,惨叫再度响彻荒原。

断矛插穿胸膛,斧刃劈碎头骨。

血水顺着伤口不断流淌,浸透脚下黄土。

尸体一层叠一层,倒下就再也没人挪动。

荒原变成巨大的绞肉机。

我杀你一刀,你捅我一矛。

没有后退,没有闪躲,只有死磕。

........

一段右翼战线。

一名十五岁的自由军团少年,手里握着短小铁矛。

他以前是贵族家养的奴隶,常年挨打,脊背留着鞭痕。

一名联军重盾士兵狠狠撞过来,盾牌砸在少年胸口。

少年一口鲜血喷出,骨头碎裂。

他没有后退,反而死死抱住敌方士兵手臂。

牙齿狠狠咬进对方脖颈皮肉。

血腥味灌满口腔。

那名联军士兵惨叫挣扎,疯狂挥刀劈砍少年后背。

少年从头到尾没有松手。

直到对方失血倒地,他才瘫软在尸体旁,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
临死前,少年嘴里还在含糊嘶吼:

“不要再……做奴隶……”

中段战线。

一名大胡子联军老兵,征战十年,手上染满蛮族鲜血。

他原本看不起这群衣衫破烂的泥腿子。

交手一刻,他彻底头皮发麻。

对面一名断臂农奴,半边身子沾满鲜血。

左手握着生锈短刀,不要命一样扑上来。

老兵举盾格挡,一刀刺穿对方腹部。

可那名农奴哪怕肠子流出体外,依旧咧嘴狞笑。

用尽最后力气,短刀狠狠扎进老兵眼窝。

同归于尽。

泥土、鲜血、碎肉、内脏,混杂在一起。

战场之上,随处可见这种不要命的死拼。

嘶吼、怒骂、咆哮,混杂不断。

一名神圣帝国步兵一边挥剑,一边崩溃大吼:

“疯子!你们全部都是疯子!”

对面自由军团壮汉嘶哑回骂:“你们生来高贵?我们生来为奴?”

“凭什么!”

“想要把我踩回去?那就一起死在这里!”

另一名王国士兵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下,浑身发抖,低声咒骂:

“这群异端根本不是人!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!”

没有人理解自由军团的疯狂。

联军为军功、为俸禄、为神明而战。

自由军团,为命、为自由、为活下去而战。

意义不同,执念不同,血性天差地别。

太阳缓缓西斜,血色残阳铺满荒原。

从烈日当空,打到夜幕降临。

黑暗慢慢笼罩大地。

苍凉收兵号角,再次响起。

联军拖着残破身躯,狼狈后撤。

这一战,又是整整四个时辰。

大地之上,尸体密密麻麻铺了厚厚一层。

断裂兵器随处散落,血水流成细小沟渠。

联军主营,将领人人面色阴沉。

各级军官聚在一起,私下议论,语气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两次冲锋,全部被挡。”

“对方没有正规军的精良训练,没有厚重铠甲。”

“说白了,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。”

一名骑士队长捏紧拳头,语气带着后怕。

“按理来说,就算给泥腿子精良武器,也挡不住正规军冲锋。”

“近身肉搏,拼的是军纪、拼的是格斗技巧。”

一名满身血污的步兵队长直白吐槽,声音沙哑颤抖:

“技巧?军纪?在这群人面前没用。”

“他们根本不在乎生死。”

“受伤不躲,濒死不退,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。”

“我怀疑他们被异端邪术洗脑了。”

“打起仗来跟杀了亲生父母一样疯狂。”

旁边一名白发法师低声感慨:“那不是洗脑。”

“那是仇恨。”

“是被压迫一辈子,积攒出来的亡命恨意。”

所有联军士兵,心底生出一股莫名恐惧。
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。

不怕疼痛、不怕死亡、不惧神明。

如同从地狱爬出,只为撕碎一切压迫者。

连续两场大战。

联军伤亡累计突破三十万。

自由军团伤亡,不足十万。

伤亡比例悬殊到令人发指。

蒙查德站在高台上,望着那一条黑色不动的防线。

脸色阴沉如水。

他终于明白。

这不是一支普通军队。

这是一群宁愿战死,绝不做奴的亡命之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