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瞒天过海被拆穿,老林的生死危机!
林娇玥端着碗筷跨出厨房门槛,脚步却没有真的走远。
她在门帘后停了一瞬,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厨房里热气翻滚,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。
下一刻,苏婉清的声音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鸿生。”
两个字,不高不低。
苏婉清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死死盯在林鸿生的脸上。
“我们做了二十年夫妻,你真觉得我很好糊弄?”
林鸿生心头猛地一颤,那点插科打诨的做派瞬间土崩瓦解:
“婉清,我真没——”
“你闭嘴,听我说完!”
苏婉清直接打断他,一步步逼近,眼眶在蒸汽的氤氲下隐隐发红,但她的话语却如同一把精细的手术刀,冷酷地剖开了他拙劣的伪装。
“林鸿生,你真以为这段时间我一个字不问,是因为我看不出来吗?”
林鸿生脸色一僵。
苏婉清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细针,扎得人无处可躲。
“你们刚回来的那天,我只看了一眼你的手,就知道那绝不是摔出来的伤。”
她抬手指向他的指尖,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“冰面摔伤,伤的是皮肉,是淤青,是钝挫。可你的指甲呢?新长出来的甲床纹路全是反着裂的,创口边缘也不是擦伤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你用手去抠、去刨、去搬什么东西,硬生生把指甲从肉里掀开的。林鸿生……你当老娘这十年医书是白翻的吗?!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终于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看不出来,我是不敢问。”
“我怕我一问,你们爷俩就要告诉我,我差一点就再也等不到你们回家吃饭了。”
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。
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灶膛里的炭火发出“劈啪”一声炸响。
林鸿生被这番密不透风的医学审讯逼到了墙角,彻底泄了气。他颓然地垂下肩膀,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佝偻了几分,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。
他怎么忘了,自己这位媳妇,不光会号脉看方子,她还有一双外科大夫都自愧不如的利眼!
林鸿生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好一会之后,再睁眼时,他眼里那点心虚的滑稽感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男人面对结发妻子时最坦荡的愧疚与后怕。
“婉清,我不编了。我坦白。”
林鸿生的嗓音沙哑,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内疚,
“我不是存心要骗你。实在是不敢说,也不能说……东北那边出事了。重机厂的三号高炉,被人引爆了。高炉爆炸的时候,娇娇……就在那个车间里。”
“当!”
苏婉清手里的长木筷,滚落到了地上。
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死死咬住下唇,双手死命地撑在灶台边缘,胸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的脑海中,几乎在瞬间就还原出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眼泪,终于冲破了防线,在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打转。
“媳妇!你别哭!”
林鸿生慌了,下意识想伸手去抱她,又怕手上的血痂蹭脏了她的衣服,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
“是我没用!是我没护好女儿!你打我骂我都行,你千万别伤了身子!娇娇这不好好的全头全尾带回来了吗?”
林鸿生的眼眶也红了,急得像个犯错的愣头青。
门口的林娇玥张了张嘴,苏婉清那句压着颤意的话,像一根细针,隔着热气和布帘,扎进了她心里。
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。
从回京路上和父亲串供开始,她就知道,苏婉清迟早会看穿。
可预料是一回事,真正隔着一道门帘,听见母亲压着哽咽的声音,又是另一回事。
林娇玥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手里的瓷碗。
原来有些疼,就算提前算到了,也还是躲不开。
苏婉清深吸了一大口气,猛地仰起头,像是想把那股滚烫的酸涩硬生生逼回去。
可眼泪还是不听话。
有一颗从眼尾滚下来,砸在林鸿生手背上,烫得他指尖狠狠一颤。
苏婉清没有立刻说话。
厨房里只剩下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,热气一阵一阵往上冒,熏得人眼眶发酸。
林鸿生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敢重了。
“婉清……”
他刚喊了一声,苏婉清便抬手打断了他。
双手还在抖,她像是也察觉到了,慢慢把手收回袖口里,用力攥了攥,才转过身去,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。
冷水冲过指尖,她低着头,久久没有回身。
林鸿生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,眼底的愧疚几乎要压不住:
“媳妇,是我不好。我不该瞒你。”
苏婉清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又舀了一瓢水,慢慢洗净手上的油腥。动作还是往日那样细致,只是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把葫芦瓢放回水缸边。
“你们父女俩……”
她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锅里的沸声盖过去,
“一个比一个胆大。”
林鸿生喉咙发紧:
“是我没护好娇娇。”
苏婉清背对着他,闭了闭眼。
“你要是真没护好她,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认错了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林鸿生整个人僵住。
苏婉清终于转过身。
她眼角还是红的,脸色也白得厉害,可那股快要溃散的情绪,已经被她一点点重新压回心底。
她拿起抹布,重新将砂锅边缘溢出来的汤汁擦干净。擦到一半,她手指又停了一下,像是还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。
最终,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没有问爆炸有多大,没有问娇娇是怎么逃出来的,也没有问还有谁受了伤……
她只是低声道:
“去叫娇娇准备吃饭。”
林鸿生怔怔看着她。
苏婉清垂着眼,语气听着平稳,却还有一点压不住的哑:
“这锅汤不用你端了。你那双手,好好养着。”
林鸿生张了张嘴:“婉清……”
“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。”苏婉清轻轻吸了一口气,抬眼看他,“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在东北到底经历了多少危险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那点红意又浮了上来。
“我怕我问下去,今晚这顿饭就吃不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