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当众背诵三字经,倒背如流震满堂

陆丹青坐下时,心里也轻轻松了一口气。

这第一关,算是过了。

等把这段讲完,吕先生便把书一合。

“今日这节课,到这儿不算完。”

“你们每人拿纸,写几句对今日这一段的感悟。”

“不拘长短,写得出来便成。”

底下顿时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有人低头磨墨,有人已经提笔。

陆丹青看着面前那刀新纸,心里却微微发紧。

背书她不怕。

理解她也不怕。

真叫她用毛笔写字,这还是头一遭。

她上辈子虽认得简体,也写过硬笔,可古代繁体字和毛笔笔路,全不是一回事。

若不是昨日柳如眉念书、她半夜又在空间里把这些书来回啃了几遍,如今她连字都未必能认全,更别提下笔。

陆丹青先把纸铺平,又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轻轻研墨。

墨汁不浓不淡,她捏着毛笔,觉得那细杆子在手里又轻又不听使唤。

第一笔落下时,果然就歪了。

她心里一抽,却没停。

一笔一画,慢慢写。

字是繁体,结构又多,笔划多了少了都容易错。

好在她记性强,大体轮廓都还在脑子里。

她写的是自己方才那点想法,语言也不华丽,甚至可以说很直白。

无非是读书人吃着家里的饭,就该给家里挣出个前程;若只是空耗米粮,还自以为了不起,那不叫孝。

她写得慢,旁边许多人已经停笔了。

吕先生背着手,在堂中来回看。

先看了几个学生的纸,或点头,或皱眉。

等转到陆丹青这边时,原本还算平静的脸,忽然就有点绿了。

“这字......”

他把纸拎起来看了半天,眉头都拧紧了。

“这字怎么写得歪歪扭扭的?”

“横不像横,竖不像竖,撇捺都没个章法。”

“还有这里,这个字的细笔画都错了,结构也散。”

讲堂里顿时传来一阵压不住的低笑。

陆丹青耳根微热,却也没法辩。

她心里很清楚,这已经算她超常发挥了。

第一次真正拿毛笔写字,能不写错九成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
可在吕先生这种正经教书人眼里,这字自然丑得扎眼。

吕先生正皱着眉,目光却忽然又落在了她写的内容上。

他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
原先那点嫌弃淡了,嘴角反倒一点点提了起来。

到最后,竟笑出了声。

“字写得一般。”

“甚至可以说,丑得很。”

满堂又是一阵笑。

陆丹青也有点尴尬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。

吕先生却话锋一转。

“可这几句想法,倒写得不坏。”

“底子粗了些,不够圆润,也没有文采铺排,可意思是实的。”

“这孩子悟性不错。”

这夸奖一出,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
许平君一直憋着坏,这时忽然拖着调子开了口。

“先生,陆丹青可是昨日才刚开始读书呢。”

这话一出,吕先生先是一怔。

“昨日才开始读书?”

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字纸,再看看陆丹青,神情顿时变了。

“怪不得写成这样。”

“头一日启蒙,能写成这个样子,已经不算太差了。”

许平君原本是想叫他看笑话,不料吕先生竟顺着夸了,脸色一下不太好看。

可他哪肯罢休,立刻又扯出个笑来。

“先生,您还不知道呢。”

“陆丹青的本事,可不只这些。”

吕先生眯了眯眼。

“哦?”

“她昨日才启蒙,今日就能倒背《三字经》,倒背如流。”

许平君说这话时,故意把“倒背如流”四个字咬得极重。

讲堂里顿时哗然。

有人低声道:“真的假的?”

“昨日才读,今日就能背全本?”

“哪有这等事?”

吕先生也愣了一下,显然不大信。

“你说的,可是真话?”

许平君立刻把手一摊,一副巴不得看笑话的样子。

“学生哪敢欺瞒先生。”

“她昨儿还跟学生打了赌,说今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《三字经》背给学生听呢。”

其实是一个月。

但是许平君说话不算话啊,他就是故意的!

满堂目光,瞬间全压到了陆丹青身上。

柳如眉在旁边都快坐直了,眼里满是跃跃欲试。

吕先生看向陆丹青,“既如此,你便背来听听。”

“若真有这等本事,老夫也开开眼。”

陆丹青知道,这一关迟早要来。

她也不慌,起身走到讲堂中间,先朝吕先生行了一礼。

“学生献丑了。”

接着便开口。

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......”

她声音不高,却清脆,字字清楚。

从头往下背,一点不磕绊。

柳如眉坐在边上,眼睛都亮了。

讲堂里最开始还有人想挑刺,可听着听着,连窃窃私语都没了。

因为陆丹青背得太顺了。

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磕磕碰碰往外挤的顺,而像是那本书早就长在了脑子里,张口就来。

背到中段,吕先生忽然抬手。

“停。”

“倒着背,从‘犬守夜,鸡司晨’开始。”

陆丹青连停顿都没有,张口就接上。

“犬守夜,鸡司晨。苟不学,曷为人......”

是倒背。

而且依旧利落。

这一下,连吕先生都真有些惊了。

他又连着抽了几处,让她从中间接、从尾上接,甚至随口说前一句让她接后一句,陆丹青都对答如流。

等最后一个字落下,讲堂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许平君的脸,已经彻底僵住了。

他本来是等着陆丹青出丑的。

谁知道,她竟真背下来了。

还是背得这样稳。

吕先生沉默了几息,忽然问:“你昨日,当真未曾启蒙?”

陆丹青老老实实答:“未曾。”

“那你如何做到的?”

许平君也终于憋不住了,整张脸都发狞。

“对啊!”

“你昨日不是还不识字吗?今日怎么可能就背下来?”

“你是不是早就偷偷学过,故意骗人!”

陆丹青看都没看他,只平静道:“昨儿如眉姐姐念给我,我便记住了。”

吕先生脑子里猛地一跳。

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窜上来。

“难不成......”

他盯着陆丹青,眼神一点点发亮。

“你有过目不忘之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