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昭迪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，脸上满是泪痕，桌上的一包纸巾已经用去了一大半。
她失魂落魄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个黑色的汉字——“素媛”。
然后，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，在她脑中轰然炸开。
她颤抖着，重新梳理了整件事的逻辑链。
首先，螃蟹写出了《甄嬛传》，一个虽然有悲剧元素但总体是爽剧的剧本，拿给了章健平。
然后，章健平为了她好，拒绝了她。
接着，她又拿着《素媛》的构思去找了石晓诗，同样被为了她好的理由拒绝了。
一个才华横溢、创作欲爆棚的天才，接连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部门主管拒绝，被告知“你不许工作，去休息”。
她会怎么想？
她会觉得委屈，会觉得不被理解，会觉得自己的才华无处安放。
所以……
所以，她在被拒绝的痛苦和愤怒中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将所有的负面情绪，凝聚成了……这部《素媛》。
林昭迪倒吸一口凉气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《甄嬛传》是她正常状态下的作品。
而《素媛》，是她在被“伤害”之后，创作出来的……一个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“回响”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都干了些什么？”林昭迪喃喃自语。
他们以为是在保护她，结果却亲手把她推向了更黑暗的创作深渊！
再让她“休假”下去，再拒绝她一次，天知道她会写出什么更加毁灭性的东西来！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
林昭迪猛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她拨通了章健平和石晓诗的内线。
“立刻，马上，到我办公室来！”
她的声音沙哑、颤抖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和……恐惧。
电话那头，章健平和石晓诗听着这从未有过的语气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：
出大事了。
几分钟后，两人怀着忐忑的心情，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。
一进门，他们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，双眼红肿，神情憔悴的林昭迪。
两人当场就懵了。
林总……这是哭了？被谁骂了？董事长吗？
林昭迪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们，一字一顿地问道：
“你们两个，是不是拒收了螃蟹的剧本？”
章健平和石晓诗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。
林总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兴师问罪？
两人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“难道……螃蟹那丫头不满意休假安排，直接捅到董事长那里去了？”
“董事长把林总骂了一顿，现在林总要拿我们俩开刀？”
这个推论，似乎是唯一能解释林昭迪此刻状态的理由。
“林总，我们……”章健平连忙上前一步，急切地解释道，“我们也是按照您的意思，想让螃蟹老师好好休息一下！《仙剑三》那个结局……反响太大了，我们是怕她压力太大！”
“是啊林总，”石晓诗也赶紧附和，“我也是好心，劝她劳逸结合。蓝鲸最宝贵的财富，就是螃蟹老师的健康啊！”
然而，林昭迪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们的辩解。
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《素媛》带给她的精神冲击了。
她现在唯一的念头，就是不能再刺激唐恬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”林昭迪的声音沙哑而虚弱，“解除对她的一切限制。她想回来上班，就让她回来。她想开什么项目，就给她开。她要什么资源，就给她什么资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