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恩并没有被带去牢房关押,而是被请去了奥列夫的办公室。
奥列夫亲自给莱恩松绑,然后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,侧身让莱恩进去,随后从外面把门带上。
这间办公室的陈设很简单,简单到有些过于朴素,一张老旧的办公桌,两把木椅,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,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苏联时代宣传画。
桌面上放着一壶正在冒着热气的茶,两只搪瓷茶杯,旁边还有一个碟子,里面码着几块黑面包。
这让莱恩想起了卡尔的那间办公室,唯一不同的是,卡尔的叙利亚战地风办公室里还有一张掉了皮的破沙发。
奥列夫走到办公桌后面,已经换下了作战服,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
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又给莱恩倒了一杯加了牛奶的红茶,“请坐,穆特中尉,要不要蜂蜜?或是方糖?”
“不喜欢甜的,谢谢。”莱恩没有客气,拉开椅子坐下,但他没有碰桌上的茶,只是看着奥列格,等对方先开口。
茶水的热汽混着淡淡的奶香在两人面前升腾,模糊了两人棱角分明的面孔,他们缄口沉默,像是在比着谁更有耐心。
奥列夫低着头组织措辞,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最终,他放下茶杯,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档案袋,解开绕线的封口,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,推向莱恩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三十多岁,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,站在一片雪地里。他的五官端正,算不上英俊帅气,但眉眼之间有一股沉静而坚定的气质,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。他没有对着镜头笑,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,像是在注视某个遥远的目标。
“帕维尔·格罗莫夫,俄联邦对外情报局少校,潜伏特工,代号‘雪枭’。”奥列格的声音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后才说出来。
“一个月前,他在摩尔曼斯克执行一次例行情报交接任务时暴露,被迫启动紧急撤离程序。他失踪前最后的定位信号发自普斯科夫,过去边境线就是爱沙尼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。
“从那以后,再无任何消息。”
莱恩低头看着照片,没有伸手去拿,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眼看向奥列格,“他被控制了,身份暴露的原因是内部出现了叛徒。”
不是提出疑问,而是直白的陈述事实。
奥列格的目光晃动了一下,很细微,一闪而过,但没有逃过莱恩的眼睛。
“他是我曾经的搭档。”奥列格说,语气努力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平稳,“我们一起在叙利亚共事过两年。他的工作能力我很清楚,他是一名老特工,不会轻易暴露。这次出事,要么是他被人卖了,要么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。”
莱恩靠回椅背,双手抱臂,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对面的奥列格,他没有接话,给了对方足够的空间继续说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