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明翻开册子,补充道:
“不止陈家。
青石关那边,一支商队被山海妖庭的小妖截了。
商队是护国寺的关系户,押运的一批丹药和法器被抢了个精光,价值少说也有五万两。
护国寺派了一队人去追,追了几天,追到幽州边境的一处山林里,连小妖的影子都没摸着。
领队的那个抱丹期长老回来之后跟了空方丈说,一方面确实追不上,对方对地形太熟了,每一条小道、每一个山洞都了如指掌。
他们在暗处,我们在明处。”
真圆捻着佛珠,缓缓开口:
“妖族在试探。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,试探我们的底线,试探我们会不会为了这些小冲突大动干戈。
最近一年来,大大小小的越界事件不下二十起,我们每一次都派了人,每一次都扑了空。
这说明什么?说明妖族早就摸透了我们的巡逻规律、换防时间、支援路线。
他们不是随便抢,是精心策划过的。”
境修靠在椅背上,双目微阖,捻胡须的手指动得很慢。
“拖下去对我们不利。
妖族的繁衍速度和修炼速度都变快了,幼崽存活率也变高了。
而且那山海妖庭的白龙王居然能把妖族都团结起来,这个也是出乎我们意料的。
再过三年或者再过十年会不会攻守易型?
朝廷应该也看清楚了这一点。”
境心忽然开口,声音洪亮得像敲钟:
“看清楚有什么用?朝廷现在自顾不暇。
北边刚吞下燕国,五州之地还没消化完,官员派了,驻军也设了,但燕国旧部的势力还在。
那些世家、那些将领,表面上臣服,暗地里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。
都这与了,上个月又开始打南诏。
朝廷哪里顾得上妖族?巴不得我们佛门内部铁板一块,帮他们稳住南边的局面。”
真寂哼了一声:
“铁板一块?护国寺可没把我们当铁板。
上个月珍宝楼的拍卖会,他们把最好的几件拍品截走了,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一声。
朝廷要在北凉州新建一座寺院,他们二话不说就把名额占了。
联合哨站的事,他们联合栖云寺在幽州边境设了三个哨站,把我们排除在外。
结果呢?三个月被妖族端了两次,死了三个化劲期,伤了六个。
搞不定才想起来找我们。”
真明从文牍中抽出一封信函,放在桌上。
信封上盖着护国寺的方丈大印,朱红色的印泥在烛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这是了空方丈昨日派人送来的。
信上说,下个月十五,护国寺邀请栖云寺和我们去京城议事,共商对抗妖族的大事。
信写得客气,用词是‘恭请’、‘盼复’,但字里行间那意思,是要我们出人出力。”
真圆捻佛珠的手停了。
“真寂师兄说得在理。
护国寺这些年仗着凡净大师的名头,在朝廷和各门派之间左右逢源,好处拿尽了。
现在真如寺也成了上寺,明面上手里攥着三个融丹期,他们就开始防着我们了。
但话说回来,护国寺毕竟还是禅宗的上寺,凡净大师也还在。
他们开口召集,我们不去,于理不合。
而且朝廷那边的态度也要考虑,朝廷可不希望看到佛门内部分裂。”
真寂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呢?我们就该去给他们当差?”
真圆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当差。是去谈。谈条件,谈分工,谈利益分配。
他们不是要我们出力吗?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