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火燎原,火光滔天。
宁远积谷大营之内,火焰疯狂肆虐,照亮方圆数里的黑夜。
八旗死士站在火海之中,紧绷多日的神色尽数放松,眼底满是狂喜。
在他们看来,今夜赌命潜入、九死一生,终究搏出了逆天胜局。
范文程立在营外风口,望着漫天火光,心神激荡。
石门谷之败的憋屈、联盟分裂的重压、绝境无依的焦虑,尽数在此刻散去。
只要这一把火燃尽粮草,一切颓势,皆可翻盘。
可这份喜悦,仅仅持续了瞬息。
嗡——!!!
震天号角,骤然从大营四面八方同时炸响!
急促、凌厉、带着绝杀之势,彻底撕碎黑夜寂静!
火光映照之下,大营四周暗处,无数明军甲士骤然现身。
长矛林立、强弩上弦、火把密布,密密麻麻的兵马层层合围,瞬间封死所有出入口。
整片天地,被火光与兵甲寒光彻底照亮!
高台之上,法正一身铠甲凛然,迎风而立,居高临下俯瞰火海中央的敌众。
他声音冰冷洪亮,穿透喧嚣火声,字字诛心。
“范文程先生。”
“深夜跋涉险地,千里潜行入营。”
“本将在此,恭候你多时了。”
一句话落下,全场死寂。
火海旁的八旗死士瞬间脸色惨白,浑身僵硬。
范文程身躯猛地一僵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从头凉到脚底。
他僵硬转头,看向方才被死士“制服倒地”的明军哨兵。
那些人依旧静静躺着,毫无动静。
可那松弛的姿态、刻意装出的懈怠、毫无伤痕的躯体——
根本不是被突袭制服!
是故意示弱、故意诱敌、故意演戏!
所有松懈、所有空虚、所有看似疏漏的破绽。
全是假的!
他目光扫过燃烧的粮囤,瞬间看透一切。
火势虽猛,烟雾漫天,可燃烧之物,尽是干草、枯枝、废布、空麻袋!
整座宁远西线积谷大营——空无一粮!
空营!空仓!空局!
诸葛亮从三日之前,就已经算死了他的所有算计。
算死他会走险路、算死他会赌焚粮、算死他会孤注一掷、算死他最后的翻盘底牌!
从黑风口古道、到潜行路线、到诱敌空营、到火海陷阱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张专为他铺开的天罗葬网!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范文程仰头,低声惨笑起来,笑声沙哑苍凉,满是彻骨绝望。
他清癯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,血色尽数褪去,惨白如纸。
步步为营、夜夜筹谋、以身犯险、赌命翻盘。
到头来,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八百八旗死士终于彻底反应过来,瞬间军心大乱。
所有人拔刀出鞘,神色惊惧,背靠背聚拢,欲拼死突围。
可四面八方层层合围,长矛如林、强弩以待、兵马如山,早已插翅难飞!
明军士卒步步逼近,杀气腾腾,彻底锁死所有逃生路径。
法正居高临下,声冷如霜,宣判最终结局。
“放下兵刃,跪地投降,可留全尸。”
“敢有顽抗者,就地格杀,寸草不留!”
火海翻腾,热浪滚滚。
范文程静静立在包围圈中心,再无半分挣扎,再无半分战意。
他抬头望向南方大凌河主营的方向,眸光悠远,满是释然,亦满是落败的苍凉。
今夜他赌尽一切。
赌国运、赌军心、赌己命、赌翻盘。
赌尽了所有筹码,输得干干净净。
他轻声低叹,语气低沉,带着彻底认输的无力。
“诸葛亮。”
“我输了。”
“我输的不是计,不是谋,不是局。”
“我输的是——我连赌命,都赌不过你。”
当世两大顶级谋主的终极博弈。
诡谋、险策、狠绝、赌命。
范文程倾尽毕生才智、拼尽一切身家,终究差了一筹。
八百死士身陷绝地,进退无路。
大清最后翻盘的底牌,彻底撕碎、彻底破碎、彻底作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