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楚客被他抓着手,有些受宠若惊,忙道:“殿下言重了,卑职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!”
此刻的杜楚客,心头无比狂热。
他大哥杜如晦能当秦王的第一谋臣,那他杜楚客,凭什么不能当魏王的第一谋臣?
李世民能给大哥的,李泰以后也能给他!
纵然李泰短寿,可那又如何?只要李泰上去,那就够了!
………
三天后,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长安。
李泰骑在马上,一身月白长袍,早已被尘土染成了灰黄,嘴唇干裂,眼下青黑一片,哪还有平日半点魏王的气派?
他强撑着走了半条街,突然身子一歪,似要栽下马来。
张阿难连忙扶住他:“殿下,你没事吧?”
李泰有气无力道:“无碍……就是有些头晕,许是饿的。”
杜楚客连忙道:“张公公,殿下连日赶路,这身子哪里撑得住?不如先寻个地方吃口热饭,稍作休整,再进宫见驾不迟!”
此刻的张阿难也扛不住了。
他从长安一路赶到虢州,未作休整,又从虢州赶回来,这一来一回,着实吃不消。
“也好,再这么下去,莫说殿下了,就是老奴这身子骨,也要散架了!”
李泰有气无力地道:“去……去悦来酒楼吧,王府下人都被本王打发走了,这会回去怕是连口热汤都喝不上。”
他说完这句,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,神色一黯:“那酒楼……原本还是魏无羡的产业。”
张阿难点头:“一切听殿下安排!”
他现在累得头晕眼花,只要能吃口热饭休息一下,去哪都行。
悦来酒楼地处东市最好的地段,三层高楼,门前车马不绝。
李泰一行人一进门,便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,他们这一路风尘仆仆,实在有些扎眼。
李泰给杜楚客使了个眼色。
杜楚客会意,朝伙计道:“要两间雅间,临街的,再要两桌好菜,快些!”
待李泰、张阿难进了雅间,杜楚客才慢悠悠走到柜台前,对柜台前的正在算账的孙癞子道:“您便是这酒楼的掌柜?”
孙癞子放下笔,点头道:“回客官的话,小人正是这酒楼的掌柜,不知客官有何吩咐?”
杜楚客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也没什么,就是听说……唉,不说了。”
说到最后,他适时停住,面露悲戚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孙癞子“哎呀”一声,忙从柜台后绕出来,急切道:“客官是为了我家大人的事儿来的?”
杜楚客点头:“不瞒你说,我家主人与魏驸马是旧识,这不,听闻此事,特地从外地赶来长安,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!”
孙癞子脸色一苦,眼眶说红就红,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:
“客官,不瞒您说,小人这几夜都没睡过一个踏实觉!”
他越说越动情,哽咽道:“客官不知道,我孙癞子原本就是个破落货!是大人提拔我,让我管酒楼,给我饭吃!”
“如今他死在岭南,这魏记上上下下,哪个不是人心惶惶?我这心里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已是泪流满面,说不下去了。
杜楚客适时地露出了同情之色,试探道:“那驸马爷的灵柩,可运回长安了?”
孙癞子摇头:“没呢,太子殿下那边只传了丧报,说尸骨先停岭南,等朝廷派人去接!”
杜楚客点头,安慰了几句,便转身上了楼。
推门走进雅间,李泰正坐在桌前,大口喝汤,至于张阿难则在另一间雅间用餐。
杜楚客走到李泰身侧,低声道:“问过了,魏无羡九成是死了!”
李泰端着汤碗的手一顿,随即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继续喝汤。
死得好!那狗东西死了,这盘棋才算是真正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