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见其余三名农民尽数从竹扁担中抽出暗藏的短刃,一人猛扑向前,重重撞入第二名家仆怀中将其撞倒。
其余二农冲过来,三把寒刃在其躯体间反复穿刺、疯狂搅动。
这家仆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,双手徒劳地在虚空胡乱抓挠,身躯便随即一软,重重被扑倒在泥泞的石板路上。
眨眼之间,两名家仆尽数倒在血泊之中,躯体仍未死绝,还在无意识地痉挛抽搐。
赤红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,顺着石板的沟壑蜿蜒流淌,在幽深的巷陌里无声蔓延开来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,那理问官浑身如筛糠般颤抖,呆立在原地。
他大口喘息,随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,可那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在巷子里传开,便被身后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捂住了口鼻。
那只手带着一股浓烈的旱烟味和泥土腥气,捂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他疯狂挣扎,可前面两个农民已经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,几步冲到他面前,两人左右扭住他的胳膊,便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。
他拼命踢蹬着双腿,靴跟在石板上蹭出刺耳摩擦声,可那声音在绵绵细雨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他被三人控制住,恍如待宰羔羊般绑走,眼睁睁地看着巷子两侧的湿漉漉的青砖墙壁飞快地往后退,然后巷中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在他面前打开,随即便被粗暴的挟持了进去。
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,隔绝了巷子里最后一线天光。
巷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,绵绵细雨仍在下。
收尾那老农迅速弯腰抓住地上两具尸体的脚踝,也像拖麻袋一样把它们拖向那扇木门。
尸体的后脑勺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湿痕,但很快就被雨水冲淡了。
他随即又从竹筐里抄出一把扫帚,弯着腰,手法极熟练地在石板地上扫散那些残留血迹。
扫帚苗子蘸着雨水,在石板上刷出一圈圈淡红色水痕,然后越来越淡,直至变成了透明的水,顺着石缝渗进了地下的泥土。
待他扫完最后一摊血水,便快速离开了巷口,随即身影消失于烟雨迷蒙的巷子尽头。
一刻钟后。
许顺独自站在一栋不起眼的民居屋檐下。
作为洪社杀手队的队长之一,他今天穿了一身暗青色的短打劲装,腰间束着牛皮带,袖口用麻绳扎紧,乍一看像是哪个商贾家雇的护院打手。
此刻他仰着头,望着屋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见那数不尽的雨幕铺天盖地落下,落在屋瓦、石板地、庭院老树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身后的屋子里持续传来呜咽和哀嚎,但声音被刻意闷住了,像是有人被捂着嘴在哭。
那声音没有持续多久,很快,屋内的审问便重新归于沉寂。
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,一个同样劲装打扮的汉子轻步走到他身后,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,其微微欠身:
“是个软骨头,能说的都说了。”
许顺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一只手,身后的人立刻将刚记好的几张纸恭敬放在他掌心里。
许顺展开纸片,低头去看。
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,在纸面上溅开极细微的水花,他用手掌稍微挡了一下,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上快速扫过。
看到中间某一行的时候,他忽然顿了一下,随即脸色一变皱了眉。
旋即他不敢耽搁,立刻将纸片重新折好,揣进怀里贴身的油布暗袋里,然后转过身来递给对方。
“即刻交给狗头。”
“是。”身后人抱拳接过,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