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五十八分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沙瑞金走在前面,田国富跟在他身后,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整个会议室还是安静了下来。
沙瑞金在主位坐下,田国富在他旁边落座。
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,然后又低头翻开面前的文件夹,墙上的钟指向十点,会议开始了。
沙瑞金清了清嗓子,目光从手中的文件夹上抬起来,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座的人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像是故意留了几秒的空白,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,然后才把文件夹合上,放在桌边。
“同志们,今天这个会的议题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
“京海市政协副主席龚开疆同志,在办公室突发心脏病,抢救无效去世。”
“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舆论。”
沙瑞金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重新组织措辞:“有说法认为,调查组刚刚入驻京海,就造成了龚开疆同志的死亡。”
“这种说法现在传播得很快,也有人在借此做文章。”
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接着道:“当然,我相信调查组的同志都是有纪律、有原则的,不会做出不恰当的事。”
“龚开疆同志的死因医院也已经明确诊断,这一点不存在疑问。”
沙瑞金的语气一直保持着平稳,像在陈述一件事实,像在给事件定一个基调:“但是,作为省委,我们不能只停留在‘相信’这个层面。”
“舆论已经起来了,我们就必须正面回应,不能回避,也不能放任。”
沙瑞金微微停顿了一下,目光再次扫过在座的人。“所以今天这个会,不讨论龚开疆同志的个人问题,也不讨论调查组的对错。”
“我想听听各位的看法——我们怎么面对这个舆论,怎么让老百姓看到一个负责任的省委,怎么把这件事平稳处理好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不重,但落得很实,说完后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等大家发言。
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沙瑞金这番话的分量——他把“舆论”放在“事件”之前,把“回应”放在“调查”之前,等于把议题的走向从事实判断引向了立场判断。
而那句“我相信调查组的同志”更像一根绳,表面上是替调查组撑腰,实际上也给他们留了台阶。
只要接下来有人把话题往调查节奏太快的方向引,调查组就陷入了被动。
沙瑞金没把这句话说出来,但整段发言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。
田国富也就可以借此正式入场,从程序上,彻底拿到京海的主动权。
但唯一的前提是田国富不要犯蠢。
林川闻言也惊讶的看向沙瑞金,哎哟,这小金子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。
这才是省委书记该有的水平啊,这些话居然让他都找不到从哪里反驳的地方,简直是滴水不漏!
就在此时,田国富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