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权有界,臣子有度。”
“这兵部堪合上盖着的是皇子的私印。”
“那这便不再是朝堂上的国事,而是陛下您的皇家私事。”
林默看着朱棣。
“臣,无权干涉,更无话可说。”
“哼。”
朱棣鼻腔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。
算你林默聪明!
张紞这帮文官贪赃枉法、通敌叛国,他朱棣可以毫不犹豫地全部凌迟处死。
可朱高煦那是他的亲儿子!
做老子的可以打儿子、骂儿子甚至杀儿子。
但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外臣,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来替他管教儿子!
林默把这界限划得清清楚楚,直接把最烫手的山芋扔回给了朱棣自己。
“来人!”
朱棣猛地偏过头,面朝武英殿紧闭的殿门发出雷霆般的暴喝。
外头的太监总管赶紧连滚带爬地推门进来。
“传朕旨意!”
朱棣眼底杀机四溢。
“立刻去东宫!”
“把太子给朕提过来!”
……
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。
“扑哧、扑哧……”
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。
朱高炽迈动着那两条粗壮的胖腿,气喘吁吁地跨过武英殿的门槛。
他那张圆润的胖脸上全是刚从热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惊慌。
一进殿。
朱高炽的视线瞬间触及了御案上那把怪异的火铳,以及散落的纸张。
紧接着,便看到了朱棣那张因为暴怒而彻底扭曲的脸部肌肉。
“父……父皇……”
朱高炽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挪动步子。
“这大半夜的,唤儿臣前来……”
“自己看!”
朱棣抓起那封密信,直接甩在朱高炽的脸上。
纸张飘飘荡荡落在地砖上。
朱高炽费力地弯下腰,捡起密信。
只扫了一眼文字。
朱高炽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。
“扑通!”
双膝一软,重重地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他根本不顾及自己监国太子的体面,手脚并用地爬到御案前。
两只胖手疯狂地伸出去。
死死攥住朱棣垂落的下摆。
“父皇!不可能!”
朱高炽急得满头大汗,声音都在发颤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老二他平日里是跋扈了些,为了争权是贪财了些!”
“但他也是跟着父皇在刀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汉子!”
“他绝对干不出这种通敌叛国、给敌国送军火的断子绝孙事啊!”
朱高炽死死拽着朱棣,拼命地给弟弟洗脱罪名。
“这调令肯定是有人背着他乱盖的!是有人想借刀杀人,构陷老二啊父皇!”
面对太子痛哭流涕的求情。
朱棣坐在龙椅上,手臂犹如铁铸般纹丝未动。
没有半点要搀扶朱高炽起身的动作。
他只是冷冷地俯视着这个长子。
“是不是构陷。”
朱棣的语气冰冷。
“朕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他没脑子,被人当了枪使,那也是他自己蠢!”
朱棣猛地将龙袍从朱高炽的手里抽了出来。
“传口谕。”
朱棣看着门外的夜色,一字一顿地下达了令人胆寒的旨意。
“立刻出宫。”
“去汉王府!”
“把老二那个蠢货,给朕绑进宫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