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紞。”
林默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。
“我查过你的底册。”
“你出身江西寒门,祖上三代都是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。”
“你靠着头悬梁锥刺股,科举入仕,从一个七品知县,一步步摸爬滚打。”
林默指着他。
“熬了整整三十年!”
“你才坐到了这掌管天下文官的吏部尚书位子上!”
“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,更是个把权力和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人。”
林默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我实在想不通。”
“像你这种老狐狸,怎么会为了区区几万两走私的银子。”
“去干这种通敌叛国、把全家往死路上逼的蠢事?”
林默死死盯着张紞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在图什么?!”
图什么?
听到这句话,张紞愣住了。
他突然仰起头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质的惨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得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下来,混着脸上的泥垢,滑稽又凄凉。
“图什么?”
张紞猛地低下头,死死盯着林默。
“图钱啊!”
这一声理直气壮的咆哮,直接把牢房里的三个人都给吼懵了。
张紞眼珠子通红,满脸全是自嘲的癫狂。
“林默!你把我想得太高了!”
“你以为我在下一盘惊天大棋?你以为我想改朝换代,拥立新君?”
张紞用力甩着脑袋,铁链哗啦乱响。
“狗屁!”
“本官就是为了钱!”
林默端着茶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死鱼眼里,这辈子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错愕。
“就……为了钱?”
林默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。
张紞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索性把底牌全倒了出来。
“足利义继那条丧家之犬逃去罗刹人地界后,手里攥着一笔天大的巨款!”
张紞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回光。
“那是他们在幕府时期,偷偷从石见银山早期开采出来的金银!”
“足利义继派人给我送了密信。”
“他许诺,只要我用大明的官船帮他走私精铁和火药,助他造船复国。”
张紞咽了口唾沫。
“等他事成之后。”
“就把倭国北部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,全权交给我张家私人去挖!”
“那座金矿的储量,堪比小半座石见银山啊!”
金矿。
林默听着这个词,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张紞看着林默的表情,越发激动,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炫耀。
“你以为我真信他能复国?”
张紞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那狗屁幕府早就烂透了,大明三十万铁骑都把他们踩平了,他拿几百桶火药复个屁的国!”
“我张紞堂堂吏部天官,会连这点局势都看不明白?”
张紞咬着牙,眼中满是算计。
“我就是在放长线钓大鱼!”
“他要精铁,要火药,我就给他报价!”
“翻三倍!翻五倍的价!”
“他为了活命,为了复国,只能拼命掏空他手里的老底来买!”
张紞的逻辑在这一刻达到了他自以为是的巅峰。
“等他的钱袋子被我彻底榨干了!”
“我反手就会去陛下面前,把他的窝点坐标给告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