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,儿臣这口恶气憋在心里能特娘的憋疯了!”
朱高煦粗着嗓门,大声咆哮。
“以后儿臣在军中还怎么带兵!”
“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把儿臣当傻子耍两下!”
这番话吼出来。
武英殿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朱棣看着儿子那副恨不得生吃活人的德行,火气倒消下去几分。
他偏过头。
目光落在旁边一直装死鱼的林默身上。
“林卿。”
朱棣敲了敲桌子。
“这事,你觉得呢?”
林默慢吞吞地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“陛下。”
“足利残党在那边大概还有三千人。”
“钱粮满打满算,还能撑个一年半载。”
林默死鱼眼对上朱棣。
“如果在冬天不把他们钉死。”
“等这帮野狗趁着严寒转移了营地,或者花钱收买了当地的罗刹人帮忙。”
“以后大明再想找他们,可就真是大海捞针了。”
林默停顿了一下。
“而且。”
“那座金矿的坐标,臣已经从张紞嘴里撬出来了。”
“虽然张紞是个蠢货,但他没撒谎,足利义继手里真捏着一条没开采的金矿脉。”
林默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朱高煦。
“汉王殿下既然有心。”
“让他去,也是个了断。”
“殿下如果能把那帮残党连根拔了,把坐标带回来。”
“那座金山,就是咱们大明的净利润。”
朱高煦听到有金矿,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两盏探照灯。
朱棣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太了解这个二儿子了,不让他把这口恶气出在足利义继身上,他能把金陵城掀了。
“好。”
朱棣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朕准了!”
“一万辽东精锐,由你亲自挑选。”
“去把那帮在老子背后捅刀子的杂碎,杀得干干净净!”
……
两日后。
京郊大营。
寒风呼啸着卷起操场上的黄沙。
朱高煦披着一身厚重的棉甲,站在点将台上。
底下是一万名清一色从辽东边军里挑出来的铁血老兵。
这些人常年在白山黑水里摸爬滚打,最耐苦寒,最擅长在冰天雪地里跟野兽抢命。
校场边缘。
几辆沉重的辎重车缓缓停稳。
赵平跳下马车。
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。
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木条箱,大步流星地走到点将台下。
“砰。”
木箱重重放在地上。
赵平一脚踹开箱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只新式簧片火铳!
“殿下!”
赵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朱高煦从台上跳下来,大步走到箱子前。
他随手抓起一把火铳,在手里掂了掂重量。
“这玩意儿,去极北那种撒尿都能冻成冰棍的鬼地方,真能打响?”
朱高煦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赵平。
赵平伸手拍了拍火铳的机括。
“殿下把心放进肚子里。”
赵平咧开嘴,那张被炉火熏得发黑的脸上透着十足的自信。
“这机括全是精钢打的。”
“没有火绳,风雪再大也吹不灭点火的火星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