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求你,跟我回去......或者你带我一起死吧。”
闻言,曲韵僵硬的躯体微微一顿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颤动,她不再挣扎,也不再哭闹,任由男人半拖半抱地将她带回岸上。
她身上已经湿透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受伤的右脚腕,愈发严重。
陆均赫不敢再多在这个地方停留,他叫了人,先送他和曲韵去医院处理伤口。
诊室里,医生皱紧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中国女人受伤的脚腕,用当地话问:“上帝啊,你的脚都肿成这样了,不疼吗?”
“你是怎么用这种严重错位的脚踝继续走路的?”
治疗办法就一个——当场正骨复位,没有麻药缓冲,过程会极度疼痛。
医生提醒完,就发力,开始掰回曲韵的脚腕。
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骨头蔓延全身,换做是常人早就疼得痛哭嘶吼、浑身蜷缩。
可曲韵依然只是麻木地睁着双眼,连眨都不眨一下。
她好像没有什么眼泪可以掉了。
她又有什么资格能掉眼泪呢......
医生开了点消肿止痛的外敷药膏,反复叮嘱患者要静养少走动,曲韵也没有回应。
直到回到酒店房间。
铺整齐的大床上,摆着三只用毛巾折叠而成的海龟,两大一小,造型憨态可掬。
放在地板上的儿童行李箱敞开着,里面有陆谨行的衣服、卡通凉鞋,还有他自己乖乖带来的暑假作业等等。
这里满是他的生活物品。
可是他却......再也回不来了......
曲韵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。
早上出门时鲜活吵闹的小小身影,再也不会蹦蹦跳跳扑进她怀里,软糯地喊她一声妈妈。
想到这里,曲韵双腿一软,直直地跪在行李箱旁边放声大哭。
她要如何释怀这样一个小天使的离开。
明明他们一家三口才刚要幸福起来啊!
这也是......孽缘么?
因为她又贪婪了幸福......
曲韵的喉咙哽咽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眼前忽然一阵发黑,她身子重重向前倒去。
陆均赫快步上前,接住了曲韵软倒的身躯。
怀里,是他哭到失去意识的妻子。
满屋子,是他们孩子的零碎物件。
脊背一阵剧烈颤抖,陆均赫压抑的呜咽终于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。
偌大的客房,死寂又沉痛的哭声,久久不散。
*
走完所有的通关手续后,陆均赫包下私人飞机,送儿子的遗体回国,并且暂时先安置在殡仪馆里。
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在,可能无法直接接受......
他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曲韵的身边,害怕她又做出什么傻事来。
然而,曲韵太乖太乖了,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一路返程,她只将脑袋靠在冰冷的窗户上,望着外面的云层,不说话,不吃东西,哪怕连嘴唇都干到破皮出血了,也不想喝一口水。